第37章
次日一早,初瞳是被一条接一条的手机消息炸起来的。
迷迷糊糊从枕边摸到手机,打开微信一看,最新的是班级群聊里@她的消息。
她睡前没开静音,班级群虽然是屏蔽的状态,但每一次被@都会照常提示。
初瞳一只眼都没睁开,太酸了,另外一只眼只睁开了一条缝,用一种奇奇怪怪的表情看着手机屏幕。
-[@初瞳妹妹,听说昨晚有个特别帅的帅哥给你接走了?还说是你男朋友?你什么情况啊!有了男朋友都不直接说的嘛!
初瞳一愣:???
这还哪顾得上眼睛酸不酸,她一下子睁大眼,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这句话。
昨晚?男朋友?
昨晚出酒店的时候,她都还有依稀的印象,她不是先跟纪律委员一块出的酒店大门,然后洛舟去接的她吗?
那又是哪里冒出来的男朋友???
后面又有同学发出来的陆续新消息:
-[哎呀,不是说的男朋友!你怎么回事!人家说的是哥哥吧~害羞害羞~
-[也不是哥哥那么单纯啊,纪律委员说了,她问过了是不是亲哥哥,帅哥说不是,是情哥哥!(草,这个说法按说应该挺土的,但莫名苏到我了怎么办)
-[也苏到我了qaq果然仙女泡到的男人都不是一般男人,我好想看看长啥样啊啊啊啊啊,初瞳还没醒吗还没醒吗还没醒吗吗吗吗吗――?
初瞳:“…………?”
这个很帅的哥哥,肯定是洛舟没错吧?
所以,是洛舟给人自我介绍,说自己是她的……情哥哥?
-[不过,万一初瞳醒来否认了,可能这都是纪律委员喝多了做的梦?
这话一出,纪律委员也出来说话了:[我昨晚真没喝多,就是脑袋稍微有点儿沉,但绝对没晕!我的酒量你们还不了解吗?咱班有男生喝得过我吗?
-[那倒是真没有……这位姐当初毕业典礼后聚餐那海量我记到现在
-纪律委员:[我现在就唯一困惑一点,那个大帅比不是啥明星但是巨眼熟,不知道我到底在哪看过,一直想不起来,给我难受了一晚上……
“……”
那肯定眼熟啊,谁家还没两本财经杂志了,洛舟那脸可是销量招牌。就算没杂志也总有报纸吧,没报纸也总会看过几则电视里的采访视频吧。
不过初瞳现在很庆幸她没想起来,真的说出名字,大概群消息又要翻一倍。
初瞳高中时候是实打实的校园风云人物――虽然本人低调,但碍不住追求者们一个比一个高调,什么本校学神,隔壁学校的校霸,谁没或多或少的暗示过那点爱慕。
那会儿每次有人班级里告白或者送情书和礼物给她,就有一堆女孩子男孩子起哄。不过当时的初瞳态度太过强硬,一个也没看上,铁了心就是要学习,吃瓜群众就慢慢淡定了。
现在,放寒假的大一学生实在是太闲了,又正巧逮着初瞳疑似男朋友的消息,一群人快好奇死了,便开始可劲儿聊。
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复,也不知道从哪开始回复,初瞳刷了刷群消息就切了出去,想着回一下私聊。
除了群聊里满屏的@,就数辛莹给她发的消息最多。
辛莹:【我靠,纪律委员说的是真的假的????】
辛莹:【我猜她说的那个去接你的应该是洛舟吧?你之前不是说回家的飞机你是跟洛舟一块坐的吗?那他去接你也没啥可说的……就是那个情哥哥是咋回事?你们在一起了?为什么你啥也没跟我说???】
……
这是最开始的几条,还在正常说话。
不知掉为什么,她后面就疯了。
辛莹:【地上好凉】
辛莹:【我躺在地上许久……】
辛莹:【怎么也想不明白,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】
初瞳:“…………”
辛莹:【听到别人说你有了男朋友,我气得浑身发抖,大夏天的全身冷汗手脚冰凉,这个社会还能不能好了?】
辛莹:【究竟什么时候闺蜜才能不当工具人?我们闺蜜之间,就一定要有秘密吗?谈恋爱都要瞒着吗?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。】
初瞳:“…………”
这是什么牌子的戏精。
吐槽归吐槽,但有一说一,初瞳对辛莹是挺心虚的。
初瞳把她那点少女心事跟杜优容她们都说了,却没来得及告诉辛莹。
一个是上课的地方跟辛莹离得太远,还有一个原因是期末前的那一个月,两人都忙的要死要活。她是忙学业,辛莹虽然学业相对轻松,但她是学业加追星,忙碌程度完全不输初瞳。两人的姐妹情都是在朋友圈维持的。
而且……
初瞳觉得她和洛舟的很多事情,都是一些小小的细节,小小的情绪,很散很乱,跟室友讲是一点一滴的讲,和许久没见的辛莹,要怎么一下子表达出来也是个问题。
总不能直截了当地说――我跟洛舟这几个月发生了点儿事,不确定是不是错觉,现在疑似他对我态度有些奇怪的暧昧。哦对了,我忘记告诉你,我高中时候就暗恋他了。
……
这么一笔带过,辛莹会鲨了她。
她是想找个机会正儿八经的和辛莹说的,这不是没机会么。
tong:【没有男朋友,我如果真谈恋爱了,怎么可能不告诉你!】
辛莹秒回:【!!你总算醒了我滴姑奶奶!快说快说跟洛舟是咋回事?这哥是开玩笑的,还是你们俩真的有一腿啊?】
tong:【……】
tong:【他这人的性格,说这个话可能是开玩笑的,但】
辛莹:【??但?】
tong:【但也可能不是……】
昨晚初瞳进了房间后自己泡了个澡才睡觉,所以这次并没有上次喝完酒,第二天连自己都嫌弃自己的情况发生。
她洗漱完毕,下楼之前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,并且也把事情大概给情感大师杜优容讲完了。
却还是在纠结,到底该不该主动问呢。
杜优容说,他既然在同学面前夸下海口,那也肯定会主动和她说的。
情哥哥是什么意思谁都知道,虽然没直说男朋友,但差不多也是那个含义。只不过这个称呼更调侃,不是确定关系,反而更加暧昧一点。
“他又不傻,真对你没意思会开这种玩笑?洛舟又不是什么花花公子花心渣男,他都被怀疑过喜欢男人,会随随便便说自己是谁的情哥哥?”
但是杜优容不知道,谁都不知道,洛舟会说出那句情哥哥,很有可能是因为她以前开的那个关于情妹妹的玩笑,当时他那个表情,应该能把这个梗记很久。
而且按照他那个性格,开玩笑也太有可能了啊……
初瞳以前围观他跟大哥二哥打游戏,洛舟很少说话,但一说就很是骚气,让人不断发出各种语气词唏嘘感慨。
二哥快死了吆喝让洛舟救他的时候,洛舟不是提要求说“叫哥哥”,就是“叫爸爸”。
越紧张越容易胡思乱想,初瞳思维一会跳到昨晚,一会跳到该怎么回复高中同学,一会儿脑海里又开始模拟洛舟说自己是她情哥哥的场景。
到了餐桌上,不知道其他人干嘛去了,只剩下一个人。
听到脚步声,那人抬眼看过来。
洛舟看起来睡的很好,以前他一熬夜眼下就挂着淡淡的青色,今天却干干净净,眼神清明,头发有点凌乱,依旧帅爆炸。
初瞳跟他对视了几秒,脑子里还存留着刚才想的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,一大早的,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。
就很尴尬。
但好像只是她单方面的尴尬。
洛舟神色如常,还像几天之前一样顺畅地叫她小名,跟她自然而然的打招呼,“早啊,瞳瞳。”
比起他的自然,初瞳略显僵硬地挪动到椅子上:“……早,洛舟哥。”
之后便是无言的早饭。
初瞳吃饭的时候格外沉默,像是永远不打算抬头和主动挑起话题。
洛舟端详了她好一会儿,除了沉默,她还时不时的发发呆,很像是酒后后遗症,除此之外,并没有别的过激反应。
他敲了敲桌子,见初瞳望过来,直接问道:“又断了?”
“……”
“断”自然指的是断片。
前面还是记得的,就是送她回家路上睡了一觉,后来的细节全忘了,初瞳也不知道这算是断还是没断。
懒得说多,干脆一下子全否认了:“嗯,断了。”
“从哪开始忘的?”
“我记得你去接我了,但之后上了车,一直到回家,我就没什么印象了。”
洛舟想了想。
那这不是把重头戏全给忘了?
他忍不住笑了一声:“你还挺会忘。”
“――他这是什么意思?”
早饭过后,洛舟便出门了,去做他出差来s市应该做的工作。
“他为什么说我挺会忘?难道我在那之后说什么奇怪的话了吗?”初瞳坐在沙发上给杜优容打电话,“可我昨晚真的没怎么醉,我都自己给自己洗了澡,我怎么可能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呢?”
“先不说你醉得厉不厉害的问题,”杜优容也是纳闷,“不过就你断片这个功能,我是真的不理解,怎么喝个酒就能失忆了呢?”
“那我哪知道,你上网搜一下都是有科学依据的好吧,我跟你又不可能胡说……”
杜优容:“反正这也很简单,不然就是他做了奇怪的事,不然就是你做了奇怪的事情,不然就是你们俩一起做了奇怪的事情……妈的,这话怎么还带了点儿颜色。”
初瞳:“……他会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啊?”
杜优容:“那谁知道呢?在我看来他对你有意思,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啊,比如……”她突然嘿嘿的笑了,“抱一抱啦,亲一亲啦之类的~嗯~”
尾音荡漾的快上天了。
这语气,加上杜优容说的话,初瞳不自觉的脑补了别的画面。
她的暗恋那是真的纯洁的暗恋,平时从来不往这方面想,一下子感到耳根发热,那热度又火速窜到了脸颊上,眼看着还要继续蔓延。
初瞳抬手捂着脸给自己降温:“你别开玩笑了行不行……”
“我怎么开玩笑了?”杜优容认真道,“咱们认真来论一下,你看你虽然名义上是他妹妹,但对他来说也就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人,洛舟父母不可能就你爸妈这一对好朋友,那么多好朋友的孩子里肯定有跟洛舟差不多大的女儿,怎么不跟那些人搞特殊呢?对每个妹妹都这么好,他是慈善家吗?”
……
逻辑满分,无法反驳。
接下来的两天里,初瞳陷入了十分纠结的境地。
听了同学们各种格样的说法,加上杜优容极为有力的煽风点火,越想越觉得她和洛舟之间的暧昧好像十分明显。
可洛舟这边不点破,她也不知道怎么样提那个情哥哥的事情才合适,每天每天都在纠结,从早上见到他开始,一直纠结到睡前,精神都夸快错乱了。
而且这期间,她的心情是忽上忽下时而甜蜜时而冷静的状态――想到杜优容的分析就甜蜜,想到洛舟单纯开玩笑也不是不可能就回到冷静。
做什么都没法集中注意力,看到洛舟在眼前晃就忽上忽下心跳紊乱,真是快要疯了。
最后初瞳想,她还真的无比庆幸,她喜欢了这么久的人,是一个私生活极其检点的人。他这样的身份,如果不是态度强硬的拒绝,花边新闻一定不会断。她这么玻璃心又容易胡思乱想,知道了花边新闻不得难受死。
――虽然他检点的缘由也格外简单,只因为没人配得上他。
洛舟要走的前一晚,初父初母带着两个儿子出席晚宴,初瞳借口自己懒不想动就没去。洛舟也恰好出门,似乎是听说他明天要走,洛氏在这边的分公司给他办的酒席。
家里就剩下她自己和她的小猫咪,初瞳总算舒服了。
初瞳吃完饭,在猫咪的专属房间给它喂食,然后把它抱到了阳台上跟它玩。
她把猫咪放到垫子上,让它肚皮朝天,边玩边说:“小乖,我问你洛舟坏不坏,如果坏,你就喵一声。”
小乖特别给力的回应了她:“喵~”
初瞳愣了一下,又问了一遍:“洛舟坏不坏?”
小乖:“喵~”
初瞳像是发现宝了,惊喜的不行,又这么重复了四五次,每一次小乖都精准的“喵”了出来。
最后玩够了,初瞳挠了挠它的肚皮,叹气:“算了。”
“他不坏,只不过我太怂了……太喜欢他了。”
所以才不敢问。
就算有了暧昧的迹象,也不敢主动开口,只能一边心跳加速一边逃避。
小乖仰面躺着,一张圆脸写满了不解,歪着头和她对视。
小动物的视线好像是有治愈功效的。
不仅如此,以前初瞳因为这样的事情伤感的时候,也是在房间里跟小乖对视。她会想到自己为什么养了这样一只加菲猫,然后想到洛舟炫耀自己的猫咪时候的样子,看着小乖,就好像跟他之间有了个什么联系。
初瞳心情好了不少,又笑嘻嘻的和它玩了会,一直安静的院子里突然传来停车的动静。
她下意识看了眼挂钟,才九点。
按照以往的经验,爸妈哥哥他们不到十二点是不可能回来的,那难道是……
没多久,大门处传来声响,证实了她的猜测。
洛舟还是穿着他的黑外套,这男人在其他季节的时候,身上还有点别的颜色,到了冬天就变得相当单一,颜色不是黑就是白,风格除了酷就是冷酷。
但他是那种怎么穿都好看衣架子,就算穿同一种颜色,也不会看腻。
刚才和小乖说他坏话了,不常说人坏话的老实孩子初瞳又开始觉得良心遭受拷问,直接克服了这几天的心里难关,主动出击和他打了声招呼:“洛舟哥,你怎么回来这么早?”
听到声音,洛舟这才看过来。
“……初瞳?”见到她坐在客厅的时候,他有些惊讶的挑挑眉,“你怎么没和伯父伯母一起去?”
洛舟是下午就走了,只知道他们晚上有晚宴,并不知道初瞳没有跟着一起。
初瞳说:“我今天不想去,就没去。”
“吃晚饭了么?”
“吃了。”
洛舟边问她便脱外套,简短的对话过后,他向着她这个方向走过来。
客厅有很多坐垫,都是初瞳买的,放在地板上,方便她随时随地玩猫。
洛舟来家住的几天,初瞳一开始不知道该不该在他面前把小乖抱出来,毕竟他的那只加菲已经去世了,他还那么伤心……
但到这儿的第二天,初瞳给它喂食的时候,洛舟全程都跟她一起,倒猫粮,看它吃粮,完全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好的情绪。自那之后,还总跟她一起给它喂食。
今天倒是很反常,小乖在他眼里似乎成了隐形喵。
洛舟走过来,也坐在了旁边的坐垫上,长腿曲起,胳膊随意搭在膝盖上,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:“怎么回事,你。”
初瞳放在小乖爪子上的手不自觉的紧了一下:“……我怎么了?”
“怎么最近一直躲着我啊?”洛舟看着她的眼睛,态度很温和的问,“哥哥惹你了?”
离得近了,感受得到他周身还带着从外面回来的凉气,没有酒气,只有淡淡的清爽的松香味。
初瞳不是有意躲着他。
她是下意识躲的。
“……”
他都这样直接问了,也没什么否认的必要。
初瞳捏了捏小乖的爪子。
反正明天他就走了,再不问,总不能开学之后再提吧。
初瞳悄悄吸了口气:“就是……我同学聚会那天。”
洛舟:“嗯?”
“我朋友告诉我说……”她避开洛舟的视线,垂着眼睛看地毯的纹路,“你跟他们说,你不是我哥哥,是……情哥哥。”
最后三个字,她说出来的羞耻程度简直爆表,原本嗓门就小,听起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蚊子哼哼。
但洛舟肯定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因为他一下子就笑了,轻笑声懒洋洋的,磁性又好听,“哦,你朋友终于告诉你了?”
“……”
初瞳震惊抬头:“什么叫……终于告诉我了。”
“没错啊,这是我说的,”洛舟承认的相当大方,甚至调侃,“我还纳闷,你那个同学难道也断片了,不然怎么过了这么多天,都没把这么重要的消息转达给你。”
“……你在开玩笑吗?”
“我看起来像是开玩笑吗?”
初瞳立刻点头:“像。”
洛舟:“……”
初瞳找准他停顿的时机,说出了这么多天都憋在心里的话:“你就没想过,你做这些事,你对别人说这种称呼,你突然对我特别亲密,我会误会吗?”
洛舟也收起了笑容,看着她:“误会什么?”
初瞳:“误会你对我,不单单是哥哥对妹妹的态度。”
初瞳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说出来的。
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能把语言组织的这么流畅,就好像有另外一个自己在代替自己作答一样。
这话出来之后,周遭的空气似乎都一下子静止了。
也不知道过了三秒还是五秒,或者是十秒,初瞳眼睛都睁的有些发酸。
客厅明亮的灯光下,洛舟的五官显得立体又深邃,他的双眼皮很深,是开扇形的,配着桃花眼的眼型显得极为漂亮,偏褐色的瞳仁里倒映着缩小版的她。
那么温柔多情的眼睛,给了这样一个又拽又傲娇又毒舌的男人。
她的整个青春,给了这样一个把怼她当家常便饭、五年不回她短信、撩她又不负责的男人。
可他还是很值得。
能列举出再多的缺点,都阻止不了他在她世界里闪闪发光。
两人对视良久。
洛舟突然开口道:“那我来澄清一下,这不是误会。”
从他的话里提取提炼出有效信息,过滤分析,而后心脏开始剧烈跳动,甚至微微发痛。
初瞳一愣,差点忘记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:“……什么?”
“你说的对,那不是误会,我对你不单单是哥哥对妹妹的态度。”他笑了笑,刚才那种窒息感一下子散去,语调清晰地道,“是情哥哥对情妹妹的态度。”
与初瞳说情哥哥三个字的时候那种羞耻完全不同,他没有丝毫的不适,说的理所当然,相当自然。
初瞳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,就听到他再次开口。
“或者就现在来说……”洛舟眼角弯着淡淡的弧度,显得温柔缱绻,眼神却格外认真,“是情哥哥单方面想要追求情妹妹的态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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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睡前没开静音,班级群虽然是屏蔽的状态,但每一次被@都会照常提示。
初瞳一只眼都没睁开,太酸了,另外一只眼只睁开了一条缝,用一种奇奇怪怪的表情看着手机屏幕。
-[@初瞳妹妹,听说昨晚有个特别帅的帅哥给你接走了?还说是你男朋友?你什么情况啊!有了男朋友都不直接说的嘛!
初瞳一愣:???
这还哪顾得上眼睛酸不酸,她一下子睁大眼,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这句话。
昨晚?男朋友?
昨晚出酒店的时候,她都还有依稀的印象,她不是先跟纪律委员一块出的酒店大门,然后洛舟去接的她吗?
那又是哪里冒出来的男朋友???
后面又有同学发出来的陆续新消息:
-[哎呀,不是说的男朋友!你怎么回事!人家说的是哥哥吧~害羞害羞~
-[也不是哥哥那么单纯啊,纪律委员说了,她问过了是不是亲哥哥,帅哥说不是,是情哥哥!(草,这个说法按说应该挺土的,但莫名苏到我了怎么办)
-[也苏到我了qaq果然仙女泡到的男人都不是一般男人,我好想看看长啥样啊啊啊啊啊,初瞳还没醒吗还没醒吗还没醒吗吗吗吗吗――?
初瞳:“…………?”
这个很帅的哥哥,肯定是洛舟没错吧?
所以,是洛舟给人自我介绍,说自己是她的……情哥哥?
-[不过,万一初瞳醒来否认了,可能这都是纪律委员喝多了做的梦?
这话一出,纪律委员也出来说话了:[我昨晚真没喝多,就是脑袋稍微有点儿沉,但绝对没晕!我的酒量你们还不了解吗?咱班有男生喝得过我吗?
-[那倒是真没有……这位姐当初毕业典礼后聚餐那海量我记到现在
-纪律委员:[我现在就唯一困惑一点,那个大帅比不是啥明星但是巨眼熟,不知道我到底在哪看过,一直想不起来,给我难受了一晚上……
“……”
那肯定眼熟啊,谁家还没两本财经杂志了,洛舟那脸可是销量招牌。就算没杂志也总有报纸吧,没报纸也总会看过几则电视里的采访视频吧。
不过初瞳现在很庆幸她没想起来,真的说出名字,大概群消息又要翻一倍。
初瞳高中时候是实打实的校园风云人物――虽然本人低调,但碍不住追求者们一个比一个高调,什么本校学神,隔壁学校的校霸,谁没或多或少的暗示过那点爱慕。
那会儿每次有人班级里告白或者送情书和礼物给她,就有一堆女孩子男孩子起哄。不过当时的初瞳态度太过强硬,一个也没看上,铁了心就是要学习,吃瓜群众就慢慢淡定了。
现在,放寒假的大一学生实在是太闲了,又正巧逮着初瞳疑似男朋友的消息,一群人快好奇死了,便开始可劲儿聊。
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复,也不知道从哪开始回复,初瞳刷了刷群消息就切了出去,想着回一下私聊。
除了群聊里满屏的@,就数辛莹给她发的消息最多。
辛莹:【我靠,纪律委员说的是真的假的????】
辛莹:【我猜她说的那个去接你的应该是洛舟吧?你之前不是说回家的飞机你是跟洛舟一块坐的吗?那他去接你也没啥可说的……就是那个情哥哥是咋回事?你们在一起了?为什么你啥也没跟我说???】
……
这是最开始的几条,还在正常说话。
不知掉为什么,她后面就疯了。
辛莹:【地上好凉】
辛莹:【我躺在地上许久……】
辛莹:【怎么也想不明白,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】
初瞳:“…………”
辛莹:【听到别人说你有了男朋友,我气得浑身发抖,大夏天的全身冷汗手脚冰凉,这个社会还能不能好了?】
辛莹:【究竟什么时候闺蜜才能不当工具人?我们闺蜜之间,就一定要有秘密吗?谈恋爱都要瞒着吗?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。】
初瞳:“…………”
这是什么牌子的戏精。
吐槽归吐槽,但有一说一,初瞳对辛莹是挺心虚的。
初瞳把她那点少女心事跟杜优容她们都说了,却没来得及告诉辛莹。
一个是上课的地方跟辛莹离得太远,还有一个原因是期末前的那一个月,两人都忙的要死要活。她是忙学业,辛莹虽然学业相对轻松,但她是学业加追星,忙碌程度完全不输初瞳。两人的姐妹情都是在朋友圈维持的。
而且……
初瞳觉得她和洛舟的很多事情,都是一些小小的细节,小小的情绪,很散很乱,跟室友讲是一点一滴的讲,和许久没见的辛莹,要怎么一下子表达出来也是个问题。
总不能直截了当地说――我跟洛舟这几个月发生了点儿事,不确定是不是错觉,现在疑似他对我态度有些奇怪的暧昧。哦对了,我忘记告诉你,我高中时候就暗恋他了。
……
这么一笔带过,辛莹会鲨了她。
她是想找个机会正儿八经的和辛莹说的,这不是没机会么。
tong:【没有男朋友,我如果真谈恋爱了,怎么可能不告诉你!】
辛莹秒回:【!!你总算醒了我滴姑奶奶!快说快说跟洛舟是咋回事?这哥是开玩笑的,还是你们俩真的有一腿啊?】
tong:【……】
tong:【他这人的性格,说这个话可能是开玩笑的,但】
辛莹:【??但?】
tong:【但也可能不是……】
昨晚初瞳进了房间后自己泡了个澡才睡觉,所以这次并没有上次喝完酒,第二天连自己都嫌弃自己的情况发生。
她洗漱完毕,下楼之前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,并且也把事情大概给情感大师杜优容讲完了。
却还是在纠结,到底该不该主动问呢。
杜优容说,他既然在同学面前夸下海口,那也肯定会主动和她说的。
情哥哥是什么意思谁都知道,虽然没直说男朋友,但差不多也是那个含义。只不过这个称呼更调侃,不是确定关系,反而更加暧昧一点。
“他又不傻,真对你没意思会开这种玩笑?洛舟又不是什么花花公子花心渣男,他都被怀疑过喜欢男人,会随随便便说自己是谁的情哥哥?”
但是杜优容不知道,谁都不知道,洛舟会说出那句情哥哥,很有可能是因为她以前开的那个关于情妹妹的玩笑,当时他那个表情,应该能把这个梗记很久。
而且按照他那个性格,开玩笑也太有可能了啊……
初瞳以前围观他跟大哥二哥打游戏,洛舟很少说话,但一说就很是骚气,让人不断发出各种语气词唏嘘感慨。
二哥快死了吆喝让洛舟救他的时候,洛舟不是提要求说“叫哥哥”,就是“叫爸爸”。
越紧张越容易胡思乱想,初瞳思维一会跳到昨晚,一会跳到该怎么回复高中同学,一会儿脑海里又开始模拟洛舟说自己是她情哥哥的场景。
到了餐桌上,不知道其他人干嘛去了,只剩下一个人。
听到脚步声,那人抬眼看过来。
洛舟看起来睡的很好,以前他一熬夜眼下就挂着淡淡的青色,今天却干干净净,眼神清明,头发有点凌乱,依旧帅爆炸。
初瞳跟他对视了几秒,脑子里还存留着刚才想的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,一大早的,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。
就很尴尬。
但好像只是她单方面的尴尬。
洛舟神色如常,还像几天之前一样顺畅地叫她小名,跟她自然而然的打招呼,“早啊,瞳瞳。”
比起他的自然,初瞳略显僵硬地挪动到椅子上:“……早,洛舟哥。”
之后便是无言的早饭。
初瞳吃饭的时候格外沉默,像是永远不打算抬头和主动挑起话题。
洛舟端详了她好一会儿,除了沉默,她还时不时的发发呆,很像是酒后后遗症,除此之外,并没有别的过激反应。
他敲了敲桌子,见初瞳望过来,直接问道:“又断了?”
“……”
“断”自然指的是断片。
前面还是记得的,就是送她回家路上睡了一觉,后来的细节全忘了,初瞳也不知道这算是断还是没断。
懒得说多,干脆一下子全否认了:“嗯,断了。”
“从哪开始忘的?”
“我记得你去接我了,但之后上了车,一直到回家,我就没什么印象了。”
洛舟想了想。
那这不是把重头戏全给忘了?
他忍不住笑了一声:“你还挺会忘。”
“――他这是什么意思?”
早饭过后,洛舟便出门了,去做他出差来s市应该做的工作。
“他为什么说我挺会忘?难道我在那之后说什么奇怪的话了吗?”初瞳坐在沙发上给杜优容打电话,“可我昨晚真的没怎么醉,我都自己给自己洗了澡,我怎么可能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呢?”
“先不说你醉得厉不厉害的问题,”杜优容也是纳闷,“不过就你断片这个功能,我是真的不理解,怎么喝个酒就能失忆了呢?”
“那我哪知道,你上网搜一下都是有科学依据的好吧,我跟你又不可能胡说……”
杜优容:“反正这也很简单,不然就是他做了奇怪的事,不然就是你做了奇怪的事情,不然就是你们俩一起做了奇怪的事情……妈的,这话怎么还带了点儿颜色。”
初瞳:“……他会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啊?”
杜优容:“那谁知道呢?在我看来他对你有意思,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啊,比如……”她突然嘿嘿的笑了,“抱一抱啦,亲一亲啦之类的~嗯~”
尾音荡漾的快上天了。
这语气,加上杜优容说的话,初瞳不自觉的脑补了别的画面。
她的暗恋那是真的纯洁的暗恋,平时从来不往这方面想,一下子感到耳根发热,那热度又火速窜到了脸颊上,眼看着还要继续蔓延。
初瞳抬手捂着脸给自己降温:“你别开玩笑了行不行……”
“我怎么开玩笑了?”杜优容认真道,“咱们认真来论一下,你看你虽然名义上是他妹妹,但对他来说也就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人,洛舟父母不可能就你爸妈这一对好朋友,那么多好朋友的孩子里肯定有跟洛舟差不多大的女儿,怎么不跟那些人搞特殊呢?对每个妹妹都这么好,他是慈善家吗?”
……
逻辑满分,无法反驳。
接下来的两天里,初瞳陷入了十分纠结的境地。
听了同学们各种格样的说法,加上杜优容极为有力的煽风点火,越想越觉得她和洛舟之间的暧昧好像十分明显。
可洛舟这边不点破,她也不知道怎么样提那个情哥哥的事情才合适,每天每天都在纠结,从早上见到他开始,一直纠结到睡前,精神都夸快错乱了。
而且这期间,她的心情是忽上忽下时而甜蜜时而冷静的状态――想到杜优容的分析就甜蜜,想到洛舟单纯开玩笑也不是不可能就回到冷静。
做什么都没法集中注意力,看到洛舟在眼前晃就忽上忽下心跳紊乱,真是快要疯了。
最后初瞳想,她还真的无比庆幸,她喜欢了这么久的人,是一个私生活极其检点的人。他这样的身份,如果不是态度强硬的拒绝,花边新闻一定不会断。她这么玻璃心又容易胡思乱想,知道了花边新闻不得难受死。
――虽然他检点的缘由也格外简单,只因为没人配得上他。
洛舟要走的前一晚,初父初母带着两个儿子出席晚宴,初瞳借口自己懒不想动就没去。洛舟也恰好出门,似乎是听说他明天要走,洛氏在这边的分公司给他办的酒席。
家里就剩下她自己和她的小猫咪,初瞳总算舒服了。
初瞳吃完饭,在猫咪的专属房间给它喂食,然后把它抱到了阳台上跟它玩。
她把猫咪放到垫子上,让它肚皮朝天,边玩边说:“小乖,我问你洛舟坏不坏,如果坏,你就喵一声。”
小乖特别给力的回应了她:“喵~”
初瞳愣了一下,又问了一遍:“洛舟坏不坏?”
小乖:“喵~”
初瞳像是发现宝了,惊喜的不行,又这么重复了四五次,每一次小乖都精准的“喵”了出来。
最后玩够了,初瞳挠了挠它的肚皮,叹气:“算了。”
“他不坏,只不过我太怂了……太喜欢他了。”
所以才不敢问。
就算有了暧昧的迹象,也不敢主动开口,只能一边心跳加速一边逃避。
小乖仰面躺着,一张圆脸写满了不解,歪着头和她对视。
小动物的视线好像是有治愈功效的。
不仅如此,以前初瞳因为这样的事情伤感的时候,也是在房间里跟小乖对视。她会想到自己为什么养了这样一只加菲猫,然后想到洛舟炫耀自己的猫咪时候的样子,看着小乖,就好像跟他之间有了个什么联系。
初瞳心情好了不少,又笑嘻嘻的和它玩了会,一直安静的院子里突然传来停车的动静。
她下意识看了眼挂钟,才九点。
按照以往的经验,爸妈哥哥他们不到十二点是不可能回来的,那难道是……
没多久,大门处传来声响,证实了她的猜测。
洛舟还是穿着他的黑外套,这男人在其他季节的时候,身上还有点别的颜色,到了冬天就变得相当单一,颜色不是黑就是白,风格除了酷就是冷酷。
但他是那种怎么穿都好看衣架子,就算穿同一种颜色,也不会看腻。
刚才和小乖说他坏话了,不常说人坏话的老实孩子初瞳又开始觉得良心遭受拷问,直接克服了这几天的心里难关,主动出击和他打了声招呼:“洛舟哥,你怎么回来这么早?”
听到声音,洛舟这才看过来。
“……初瞳?”见到她坐在客厅的时候,他有些惊讶的挑挑眉,“你怎么没和伯父伯母一起去?”
洛舟是下午就走了,只知道他们晚上有晚宴,并不知道初瞳没有跟着一起。
初瞳说:“我今天不想去,就没去。”
“吃晚饭了么?”
“吃了。”
洛舟边问她便脱外套,简短的对话过后,他向着她这个方向走过来。
客厅有很多坐垫,都是初瞳买的,放在地板上,方便她随时随地玩猫。
洛舟来家住的几天,初瞳一开始不知道该不该在他面前把小乖抱出来,毕竟他的那只加菲已经去世了,他还那么伤心……
但到这儿的第二天,初瞳给它喂食的时候,洛舟全程都跟她一起,倒猫粮,看它吃粮,完全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好的情绪。自那之后,还总跟她一起给它喂食。
今天倒是很反常,小乖在他眼里似乎成了隐形喵。
洛舟走过来,也坐在了旁边的坐垫上,长腿曲起,胳膊随意搭在膝盖上,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:“怎么回事,你。”
初瞳放在小乖爪子上的手不自觉的紧了一下:“……我怎么了?”
“怎么最近一直躲着我啊?”洛舟看着她的眼睛,态度很温和的问,“哥哥惹你了?”
离得近了,感受得到他周身还带着从外面回来的凉气,没有酒气,只有淡淡的清爽的松香味。
初瞳不是有意躲着他。
她是下意识躲的。
“……”
他都这样直接问了,也没什么否认的必要。
初瞳捏了捏小乖的爪子。
反正明天他就走了,再不问,总不能开学之后再提吧。
初瞳悄悄吸了口气:“就是……我同学聚会那天。”
洛舟:“嗯?”
“我朋友告诉我说……”她避开洛舟的视线,垂着眼睛看地毯的纹路,“你跟他们说,你不是我哥哥,是……情哥哥。”
最后三个字,她说出来的羞耻程度简直爆表,原本嗓门就小,听起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蚊子哼哼。
但洛舟肯定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因为他一下子就笑了,轻笑声懒洋洋的,磁性又好听,“哦,你朋友终于告诉你了?”
“……”
初瞳震惊抬头:“什么叫……终于告诉我了。”
“没错啊,这是我说的,”洛舟承认的相当大方,甚至调侃,“我还纳闷,你那个同学难道也断片了,不然怎么过了这么多天,都没把这么重要的消息转达给你。”
“……你在开玩笑吗?”
“我看起来像是开玩笑吗?”
初瞳立刻点头:“像。”
洛舟:“……”
初瞳找准他停顿的时机,说出了这么多天都憋在心里的话:“你就没想过,你做这些事,你对别人说这种称呼,你突然对我特别亲密,我会误会吗?”
洛舟也收起了笑容,看着她:“误会什么?”
初瞳:“误会你对我,不单单是哥哥对妹妹的态度。”
初瞳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说出来的。
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能把语言组织的这么流畅,就好像有另外一个自己在代替自己作答一样。
这话出来之后,周遭的空气似乎都一下子静止了。
也不知道过了三秒还是五秒,或者是十秒,初瞳眼睛都睁的有些发酸。
客厅明亮的灯光下,洛舟的五官显得立体又深邃,他的双眼皮很深,是开扇形的,配着桃花眼的眼型显得极为漂亮,偏褐色的瞳仁里倒映着缩小版的她。
那么温柔多情的眼睛,给了这样一个又拽又傲娇又毒舌的男人。
她的整个青春,给了这样一个把怼她当家常便饭、五年不回她短信、撩她又不负责的男人。
可他还是很值得。
能列举出再多的缺点,都阻止不了他在她世界里闪闪发光。
两人对视良久。
洛舟突然开口道:“那我来澄清一下,这不是误会。”
从他的话里提取提炼出有效信息,过滤分析,而后心脏开始剧烈跳动,甚至微微发痛。
初瞳一愣,差点忘记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:“……什么?”
“你说的对,那不是误会,我对你不单单是哥哥对妹妹的态度。”他笑了笑,刚才那种窒息感一下子散去,语调清晰地道,“是情哥哥对情妹妹的态度。”
与初瞳说情哥哥三个字的时候那种羞耻完全不同,他没有丝毫的不适,说的理所当然,相当自然。
初瞳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,就听到他再次开口。
“或者就现在来说……”洛舟眼角弯着淡淡的弧度,显得温柔缱绻,眼神却格外认真,“是情哥哥单方面想要追求情妹妹的态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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