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压力骤释
苏默是和陈悦欣一起回家的。
两人是初中同学,三年都是同班、同寝室。当初一起被保送到县一中,不同的是苏默选了文科,陈悦欣则选择了理科。其他人对此并无丝毫意外,早在初中时,苏默在科学这门课上的力不从心就显露了端倪。所以即使理科更容易就业,苏默也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文科。苏默的父母虽然希望她能选择理科,但无奈成绩摆在那儿。化学物理两门加起来都不到一百分,倒是政史地都相当不错。强求也没有意义,便索性来个不管不顾,任由苏默做主了。
也的确,苏默学了文科之后,成绩一直是稳中有升,重点有望。
考不考得上,却又不仅仅在于实力,更关乎运气。苏默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多幸运的人。
陈悦欣倒是有些忽上忽下,在边缘徘徊。相比之下,心理压力或许更大一些。
长久的沉默。
苏默觉得有些尴尬,清了清嗓子,率先打破了有些微妙的气氛,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。
陈悦欣呆了一下,“我数学后面三道都没做出来,都空在那儿了。”
“不要紧的啦。不是说很难吗,都做不出来的话也没什么差别。据说连一班的学霸们都说做不出来啦!”苏默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。
“对啊,超难的。我原来也没觉得怎么样,出来的时候就有人哭。然后我也哭了。回到寝室又哭了一场。”说着眼眶就又红了起来。
苏默见状忙转开话题,“你们理科生还算好的,就在我们学校考。我们这种文科生,光在路上就花了好长时间,休息都休息不好。”
陈悦欣也觉得在公交车上哭有点尴尬,便顺着换了话题。
两人说了一路,后来陈悦欣率先下了车(而且家门口就是车站,方便的一塌糊涂)。苏默一直乘到了最后一站,车里都稀稀落落的没几个人了。
没有通知妈妈来接,苏默一个人走了回去,而且走的越、来、越、慢,就差仰天长啸一句“完全不想回去啊啊啊!”
然而路总有走到头的时候,如同悲伤总会有灭顶的刹那。
苏默深吸一口气,踏进了家门。把从学校带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的收拾好,苏默就瘫坐在了椅子上。
苏妈妈一开口就是感觉还好吗,路过的邻居也免不了要问一声考得如何,更有心急的亲戚早已打来了电话询问,苏默都草草的应付了。
长叹一声,心累。
草草的解决了晚饭,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饕餮大宴,丝瓜汤、拌茄子、红烧排骨,典型的乡、下、人的晚饭。苏默腹诽:考完刚回来就给我吃这些,再过个把月指不定给我吃什么呢。
吃饭的时候,苏爸爸还几次三番的打探情况,意图套苏默的话。
奈何苏默咬紧牙关,问感觉?不知道。我又不知道答案,我哪知道考的怎么样。
刚吃完,苏默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蹿上了楼,摆明了谢绝出游、谢绝来访。
据说,当时苏爸爸看着苏默的背影,说了句——小姑娘真刁!
那天晚上,苏默本打算熬个通宵,看小说看到天亮。在这之前,苏默的父母对此还是相当严格的。看电视可以,看小说?鉴于苏默一看就停不下来,这项活动受到了严格的限制,或者说是——围追堵截加残杀。
正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,谁也阻止不了一颗想读书的心。苏默通过节衣缩食,给自己买了一个MP5,打包下载海量小说。在高三之前,苏默回到寝室从不看书,在其他人挑灯夜战的时候,她对着电子书籍读的欢快。即使是到了高三,“阅读”这架进步的阶梯仍然牢牢连接着学业与休息。无论看书看到多晚,都一定要看个十分钟的小说才能入睡。这也是每天唯一的念想。
当然,苏默的父母并不知道这一切。
但有时候人真的是一种奇怪的生物。很多事情,在被明令禁止的时候,你拼了命的要去做,而当时机终于来到,你可以去做,甚至于是有人求着你去做的时候,你却已经失去了当初那份“非他不可”的执拗。
简单来说,在2015年6月11日,这个对所有2015届高中生来说永远值得铭记的日子里,苏默没有计划中的狂欢,没有通宵,甚至没有熬夜。
她再不必与困意抗争,不必强行睁开双眼,不必背诵着书本入睡。
这一夜,无悲无喜,如同植物人。一切都被抛诸脑后,包括高考、朋友、还有他们......有什么呢,明天再说。“明日复明日,明日何其多。我生待明日,万事成蹉跎。”大多数时候,我们被这样警醒。然而总有一些今日,不必说,不必做,自有明日,时光漫长。
第二天早上,该死的生物钟奏效了。
苏默醒来的时候,还不到六点,天都没亮彻底。一卷被窝,继续睡。终于不用早起了!
然而回笼觉也没能持续多久。在床上躺了会儿,想着昨天的自己这个时候已经起床了,即将去考试。一个月前的自己,早就已经边吃着早饭边背着书,开始一天的忙碌。今天却是什么都不用做,任意的吃喝玩乐,无所顾忌。突然不习惯这样的空闲。苏默也没有睡懒觉的习惯,七点多也就起来了。
苏默妈妈是三班倒,今天轮到的是后半夜,要到八点钟才会回来。
所以现在——自己洗衣服,丰衣足食。然后就是吃早饭——看电视——吃中饭——看电视——吃晚饭——看小说——睡觉。
无聊而又放松的一天。
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半个月,苏默拒绝了许多旅游邀约。说实话,在成绩出来之前,她实在是没有心思出去玩,心里老是装着什么似的,沉沉的。陈悦欣约了几个初中同学去南京玩,苏默也没有答应。虽然南京是她十分向往的城市,六朝古都,历史古城,像她这样喜欢古风的人必定是憧憬着的。后来看到陈悦欣发的烈士陵园、大屠杀纪念馆之类的照片,苏默有点无语,去南京光看这些,太过肃穆了。旅游当然更应该注重它作为文化名城的历史底蕴啊,苏默在内心呐喊。
其实□□早就出来了,苏默一时没忍住,提心吊胆的对了一遍,琢磨着一本应该是没有问题的。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发挥失常到如此地步吧。
这些日子,正应了那句歌词:岁月无声也让人害怕。
期间苏默唯一的一次外出就是因为谢师宴。定在梅园大酒店。苏默到现场的时候囧了一下,一坨人都换了个样子,有几个动作快的连头发颜色都变了。关键是大家都穿的很...清凉。所以苏默这种长衣长裤、还穿了件外套的,真是要多土有多土。
然而苏默紧了紧外套,坐在空调底下,你们穿这么少真的不冷吗?
文科班女生多,男生凑够一桌,老师凑一桌,女生足足有三桌。男生那儿喝的热火朝天,女生这边也没闲着。每桌上都开了酒。苏默是滴酒不沾——你能指望一个喝锐澳都能喝红了脸的人喝酒吗?她还没有做好在大庭广众下发酒疯的准备。
一杯倒——小说女主角的潜质,陆言如是说。
后来吗,无非是起起哄,唱唱歌。苏默曾经一战成名——在轮到主持班会的时候,她特别激动的上去为大家介绍了TFboys、袁姗姗等在班内被疯狂吐槽的明星。底下笑成一片,苏默自己也几次差点笑场。又兼后来,某位老师为了调动课堂气氛,要求每个人都要进行才艺表演,苏默又一次上去搞笑——她讲述了一个励志故事,主角是张翰。赫赫有名的鱼塘老总。鉴于这些光荣事迹,苏默被强逼到台上——演唱《青春修炼手册》……然而调子走的真是惨不忍睹。
之后就是例行公事,去给老师敬酒。各桌间也逐渐敬开了。苏默到底没扛住,一圈下来,还是喝了几杯。只是避开了男生那桌,或者说是故意避开了某人。虽说是啤酒,也到底是上了脸。更遑论王宁宁这样疯狂灌红酒的,林妙珍那天,呵呵,把自己画的跟个鬼一样,连她妈都不想跟她说话。至于陆言,看来她是八辈子没吃过饭了。
苏默一个人站在窗边,醒醒酒也好。
“怎么一个人在这?”余年的声音从背后响起。
苏默的脑子顿时清醒了一大半。头皮有些发麻,僵硬地转过去,还是没躲过去。
“没事,有些喝多了,在这儿站会儿。”苏默并不看他,视线游移。
“我......”
“宁宁好像不行了,我过去看看。你...玩得开心点。”苏默不等余年回答,就匆匆走开了。
余年苦笑一声,仍然站在窗边,没动作。
苏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余年的背影仍然如同记忆中一般,有着二十岁男生独有的瘦长、青涩,,却已经隐隐有一种沉稳。
苏默心底一酸,几乎要落下泪来。然而终究是没再回去。
接下来的KTV,苏默坐在角落里,看着那群认识了一年多的人,扯着嗓子,在那儿大吼大叫。眼角的余光可以看到余年坐在角落里。几首歌后,告别了朋友,她恍若无事的走出去,脸上的镇定,心里的苦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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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是初中同学,三年都是同班、同寝室。当初一起被保送到县一中,不同的是苏默选了文科,陈悦欣则选择了理科。其他人对此并无丝毫意外,早在初中时,苏默在科学这门课上的力不从心就显露了端倪。所以即使理科更容易就业,苏默也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文科。苏默的父母虽然希望她能选择理科,但无奈成绩摆在那儿。化学物理两门加起来都不到一百分,倒是政史地都相当不错。强求也没有意义,便索性来个不管不顾,任由苏默做主了。
也的确,苏默学了文科之后,成绩一直是稳中有升,重点有望。
考不考得上,却又不仅仅在于实力,更关乎运气。苏默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多幸运的人。
陈悦欣倒是有些忽上忽下,在边缘徘徊。相比之下,心理压力或许更大一些。
长久的沉默。
苏默觉得有些尴尬,清了清嗓子,率先打破了有些微妙的气氛,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。
陈悦欣呆了一下,“我数学后面三道都没做出来,都空在那儿了。”
“不要紧的啦。不是说很难吗,都做不出来的话也没什么差别。据说连一班的学霸们都说做不出来啦!”苏默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。
“对啊,超难的。我原来也没觉得怎么样,出来的时候就有人哭。然后我也哭了。回到寝室又哭了一场。”说着眼眶就又红了起来。
苏默见状忙转开话题,“你们理科生还算好的,就在我们学校考。我们这种文科生,光在路上就花了好长时间,休息都休息不好。”
陈悦欣也觉得在公交车上哭有点尴尬,便顺着换了话题。
两人说了一路,后来陈悦欣率先下了车(而且家门口就是车站,方便的一塌糊涂)。苏默一直乘到了最后一站,车里都稀稀落落的没几个人了。
没有通知妈妈来接,苏默一个人走了回去,而且走的越、来、越、慢,就差仰天长啸一句“完全不想回去啊啊啊!”
然而路总有走到头的时候,如同悲伤总会有灭顶的刹那。
苏默深吸一口气,踏进了家门。把从学校带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的收拾好,苏默就瘫坐在了椅子上。
苏妈妈一开口就是感觉还好吗,路过的邻居也免不了要问一声考得如何,更有心急的亲戚早已打来了电话询问,苏默都草草的应付了。
长叹一声,心累。
草草的解决了晚饭,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饕餮大宴,丝瓜汤、拌茄子、红烧排骨,典型的乡、下、人的晚饭。苏默腹诽:考完刚回来就给我吃这些,再过个把月指不定给我吃什么呢。
吃饭的时候,苏爸爸还几次三番的打探情况,意图套苏默的话。
奈何苏默咬紧牙关,问感觉?不知道。我又不知道答案,我哪知道考的怎么样。
刚吃完,苏默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蹿上了楼,摆明了谢绝出游、谢绝来访。
据说,当时苏爸爸看着苏默的背影,说了句——小姑娘真刁!
那天晚上,苏默本打算熬个通宵,看小说看到天亮。在这之前,苏默的父母对此还是相当严格的。看电视可以,看小说?鉴于苏默一看就停不下来,这项活动受到了严格的限制,或者说是——围追堵截加残杀。
正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,谁也阻止不了一颗想读书的心。苏默通过节衣缩食,给自己买了一个MP5,打包下载海量小说。在高三之前,苏默回到寝室从不看书,在其他人挑灯夜战的时候,她对着电子书籍读的欢快。即使是到了高三,“阅读”这架进步的阶梯仍然牢牢连接着学业与休息。无论看书看到多晚,都一定要看个十分钟的小说才能入睡。这也是每天唯一的念想。
当然,苏默的父母并不知道这一切。
但有时候人真的是一种奇怪的生物。很多事情,在被明令禁止的时候,你拼了命的要去做,而当时机终于来到,你可以去做,甚至于是有人求着你去做的时候,你却已经失去了当初那份“非他不可”的执拗。
简单来说,在2015年6月11日,这个对所有2015届高中生来说永远值得铭记的日子里,苏默没有计划中的狂欢,没有通宵,甚至没有熬夜。
她再不必与困意抗争,不必强行睁开双眼,不必背诵着书本入睡。
这一夜,无悲无喜,如同植物人。一切都被抛诸脑后,包括高考、朋友、还有他们......有什么呢,明天再说。“明日复明日,明日何其多。我生待明日,万事成蹉跎。”大多数时候,我们被这样警醒。然而总有一些今日,不必说,不必做,自有明日,时光漫长。
第二天早上,该死的生物钟奏效了。
苏默醒来的时候,还不到六点,天都没亮彻底。一卷被窝,继续睡。终于不用早起了!
然而回笼觉也没能持续多久。在床上躺了会儿,想着昨天的自己这个时候已经起床了,即将去考试。一个月前的自己,早就已经边吃着早饭边背着书,开始一天的忙碌。今天却是什么都不用做,任意的吃喝玩乐,无所顾忌。突然不习惯这样的空闲。苏默也没有睡懒觉的习惯,七点多也就起来了。
苏默妈妈是三班倒,今天轮到的是后半夜,要到八点钟才会回来。
所以现在——自己洗衣服,丰衣足食。然后就是吃早饭——看电视——吃中饭——看电视——吃晚饭——看小说——睡觉。
无聊而又放松的一天。
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半个月,苏默拒绝了许多旅游邀约。说实话,在成绩出来之前,她实在是没有心思出去玩,心里老是装着什么似的,沉沉的。陈悦欣约了几个初中同学去南京玩,苏默也没有答应。虽然南京是她十分向往的城市,六朝古都,历史古城,像她这样喜欢古风的人必定是憧憬着的。后来看到陈悦欣发的烈士陵园、大屠杀纪念馆之类的照片,苏默有点无语,去南京光看这些,太过肃穆了。旅游当然更应该注重它作为文化名城的历史底蕴啊,苏默在内心呐喊。
其实□□早就出来了,苏默一时没忍住,提心吊胆的对了一遍,琢磨着一本应该是没有问题的。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发挥失常到如此地步吧。
这些日子,正应了那句歌词:岁月无声也让人害怕。
期间苏默唯一的一次外出就是因为谢师宴。定在梅园大酒店。苏默到现场的时候囧了一下,一坨人都换了个样子,有几个动作快的连头发颜色都变了。关键是大家都穿的很...清凉。所以苏默这种长衣长裤、还穿了件外套的,真是要多土有多土。
然而苏默紧了紧外套,坐在空调底下,你们穿这么少真的不冷吗?
文科班女生多,男生凑够一桌,老师凑一桌,女生足足有三桌。男生那儿喝的热火朝天,女生这边也没闲着。每桌上都开了酒。苏默是滴酒不沾——你能指望一个喝锐澳都能喝红了脸的人喝酒吗?她还没有做好在大庭广众下发酒疯的准备。
一杯倒——小说女主角的潜质,陆言如是说。
后来吗,无非是起起哄,唱唱歌。苏默曾经一战成名——在轮到主持班会的时候,她特别激动的上去为大家介绍了TFboys、袁姗姗等在班内被疯狂吐槽的明星。底下笑成一片,苏默自己也几次差点笑场。又兼后来,某位老师为了调动课堂气氛,要求每个人都要进行才艺表演,苏默又一次上去搞笑——她讲述了一个励志故事,主角是张翰。赫赫有名的鱼塘老总。鉴于这些光荣事迹,苏默被强逼到台上——演唱《青春修炼手册》……然而调子走的真是惨不忍睹。
之后就是例行公事,去给老师敬酒。各桌间也逐渐敬开了。苏默到底没扛住,一圈下来,还是喝了几杯。只是避开了男生那桌,或者说是故意避开了某人。虽说是啤酒,也到底是上了脸。更遑论王宁宁这样疯狂灌红酒的,林妙珍那天,呵呵,把自己画的跟个鬼一样,连她妈都不想跟她说话。至于陆言,看来她是八辈子没吃过饭了。
苏默一个人站在窗边,醒醒酒也好。
“怎么一个人在这?”余年的声音从背后响起。
苏默的脑子顿时清醒了一大半。头皮有些发麻,僵硬地转过去,还是没躲过去。
“没事,有些喝多了,在这儿站会儿。”苏默并不看他,视线游移。
“我......”
“宁宁好像不行了,我过去看看。你...玩得开心点。”苏默不等余年回答,就匆匆走开了。
余年苦笑一声,仍然站在窗边,没动作。
苏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余年的背影仍然如同记忆中一般,有着二十岁男生独有的瘦长、青涩,,却已经隐隐有一种沉稳。
苏默心底一酸,几乎要落下泪来。然而终究是没再回去。
接下来的KTV,苏默坐在角落里,看着那群认识了一年多的人,扯着嗓子,在那儿大吼大叫。眼角的余光可以看到余年坐在角落里。几首歌后,告别了朋友,她恍若无事的走出去,脸上的镇定,心里的苦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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