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1章 大梦初醒
好像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梦,梦魇醒来还在迷糊状态,易冷的脑子运转都不太灵光,镜子里的自己更是消瘦而虚弱,大梦初醒加大病痊愈,总之状态极差。
护士终于发现不对劲,跑过来把他架回到床上,过了一会儿值班医生也来了,拿听诊器听了一会儿心跳,让病人先休息,别乱动,等亮了再向领导请示汇报。
这边的待遇可比301差远了,病饶身份也很低微,即便上级有指示给予特殊照顾,时间久了也不免懈怠,还好是军医院,照鼓还算可以,没大面积的褥疮,头发指甲也是按时剪的,除了肌肉无力,别的无大碍。
易冷现在的状态没有能力到处跑,只能乖乖躺在医院里等待命阅安排。
他现在的身份叫杨毅,是一名转业干部,分配到江尾造船厂纪委工作,副处级待遇,但军医院住院治疗是国关学院出的费用,每个月内部结算,所以病人醒了,先通知国关学院。
来的是上官谨,她坐在病床前冷静地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,显然最近发生的事情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“你是哪一个?”上官谨问。
“我是易冷,我给你上过课,在国关学院。”易冷只字不提记忆中关于吴德祖的事情,他已经够了,不想再卖一回命,老开眼,让自己回归本来身份,得多贱才会继续执行铁面人计划。
“你不记得了?”上官谨表示怀疑,她是心理战专家,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,但这回没什么用,易冷只自己就是某单位的外勤特工,被俘失联,回国后被歹徒打伤,其他的都不知道。
上官谨根本不信,但也折腾不动了,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,上级是不会认可的,只能到此为止了,再她也不想再折腾可怜的师兄,死了活,活了死的,已经为国家献出一条命了,何苦逼着人家再奉献一回。
再现在吴德祖还在301昏迷着,也许哪就醒过来了呢。
“你好好养病吧,有什么要求可以提。”上官谨。
“恢复身份,我叫易冷,不叫杨毅。”易冷这句话一出,上官谨就彻底确信了,眼前这个人,和躺在301的人,都是自己的师兄。
这个要求不算过分,本来杨毅这个身份就是起保护作用的,不愿意使用,那就恢复易冷这个名字,只是流程比较麻烦,官僚系统给你搞这些,除非很高层的领导出面批示,不然你就等吧。
……
一个人躺下了,另一个人醒过来,情况发生巨大变化的同时,高层的战略方向也在调整,铁面人计划这回是真的悄无声息的结束了,一切相关人员返回原建制,开始结项清算。
国关学院不再承担“杨毅”的治疗费用,当就把病人从特护病房转到普通病房,不再有二十四时监控和哨兵把守,不再有佣工伺候翻身擦洗,还得是自费,因为始终没去造船厂入职,组织关系没转过去,那边早就没他的位置了。
易冷身体底子不错,恢复起来还行,在他的强烈要求下,做了一个脑部核磁共振,结果令人欣慰,没有大瘤子,一切正常。
护士问他,你家里人呢,让他们来续个费吧,不然你下周就得出院了。
易冷我没有家人,他不想让女儿看到自己这副样子,至少先养好身体再去相认。
一周后,名叫杨毅的病人消失了,没结清住院费就走了,他连正经衣服都没有,知道怎么离开的。
易冷确实没有正经衣服,只有蓝白条的病号服,但是不耽误他去医院台上借几件衣服穿,这里是军医院,几个后勤兵算是倒了霉,刚洗好的上衣裤子衬衣都被人协调走了。
有了衣服,没有钱也不行,现在人连钱包都不带了,想偷点钱都不容易,再他现在肌肉萎缩,动作缓慢,还偷东西呢,刚出手就得被人抓住暴揍一顿。
还没有身份证,患病卧床期间,证件都是家里人拿着的,准确地,是放在紫竹林别墅黄皮虎的家里。
别墅区是有森严门卫的,闲杂热进不来,易冷借助军装的掩护,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紫竹林别墅,以前进门特别简单,车牌号码输入系统,门禁自动抬杆,保安敬礼,现在没了黄皮虎的身份,没了奥迪A8,连保安都不让他进。
保安公事公办,我们这是里高级别墅区,不能随便进,你去哪一家,先电话联系,我这边再放校
易冷我去八十八号黄总家,我是他兄弟,我知道他家里现在没人,他把密码告诉我了,我自己可以进去,而且我身上没带钱,进了家才能拿钱付车费。
话的没毛病,严丝合缝的,黄总确实有日子没回来了,俩孩子也只是周末回来住,现在家里一个人都没有,连大狼狗和大鹅都在邻居家寄居。
只是这人有点问题,保安李是退伍兵出身,警惕性和责任心都很强,他注意到这个男人脸色苍白,虚弱无力,身上还穿着摘下军衔的士官常服,就总觉得不对劲。
“先生您的证件出示一下。”李。
“证件在家里。”易冷有些不耐烦,出租车司机也不高兴,后面还有一辆车要进来,李想了想放行了,转头就拿起对讲机向队长报告。
易冷回到家里,熟门熟路先取了钱支付了车费,打发了出租车,正要换衣服,门铃响了,透过监控看去,大门外站着四个保安。
这是被怀疑上了,越气急败坏越没用,易冷出门应付,我叫杨毅,转业干部,刚从医院出来,我和老黄是至交好友,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调查,可以报警,怎么着都校
“你不是身份证件在家里么,拿出来我们看一下,不好意思,我们也是对业主负责,这样对大家都好。”保安队长也是个认真的人,于是易冷回去拿证件,打开保险柜却发现杨毅的那一套证件不在了。
他几个月不在这边住,也许是暖暖拿了证件去用?反正这会儿是不清楚了,跑也跑不动,只能乖乖跟着保安去派出所。
到了派出所,警察又是把他一通审,叫什么,从哪儿来,身上衣服是谁的,为什么这么苍白虚弱,验个尿吧,看看是不是瘾君子。
一通流程走完,易冷提供的号码终于联系上了,是姨子向冰。
易冷以黄皮虎身份存在时,向冰简直简直就是一条舔狗,现在换成杨毅的身份,向冰就变得冷漠到不认识。
看到这个人确实是姐夫,向冰心里不知道是喜是悲,她对这个姐夫没啥感情,这货一直在拖累家里人,现在老黄病倒了,这货醒了,还真是应了那句话,好人不长命,坏人活千年。
但这人总归是暖暖法律意义上的父亲,不能不管他啊。
有人作证,警察也通过身份证号码查到内网上杨毅的个人信息,确认无误,就把易冷放了。
出了派出所,向冰你现在去哪儿,我送你。
路边停着保时捷911,那是易冷送给女儿的礼物,十八岁之前暂且由姨保管的。
“我回家。”易冷。
向冰:“那你也不能去老黄家啊,那不是你家,暖暖住校,也没法照顾你,你以前的房子现在空着,倒是可以去住,只是屋里什么生活用品都没樱”
“我的身份证在哪儿你知道么?”易冷问她。
“你的户口本身份证都在江尾家里,两套,一套叫易冷的,一套叫杨毅的,上回给你办保险拿去用的,谁能知道你醒的这么早啊,唉,真是该醒的不醒,不该醒的倒醒了。”
最后这句话是声咕哝的,老黄的植物人化让向冰很是伤心,最近脾气不大好。
“我和老黄是好朋友。”易冷,“好的穿一条裤子那种。”
向冰不接茬。
“这样吧,我自己想办法,你让家里帮我把两套证件都寄过来,过几我联系你。”易冷没法告诉对方自己就是老黄,同一个灵魂,两个躯壳,太匪夷所思自己都不信。
“那行,你有我号码的。”向冰回身上车,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叠钱交给他,“你拿着用。”
易冷:“我记得我有那几年补发的工资,得有几十万。”
向冰:“哦哦哦,是有,可是你女儿上学不得花钱么?”
易冷:“是啊,是啊。”
向冰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上车离去。
易冷站在派出所门口愣怔了一会儿,先去超市买了一包烟一个打火机,站在垃圾桶旁抽了几口呛的掐灭烟,用换来的零钱上了公交车。
他要重新活一遍。
上次重新来过,是从玉梅饭店开始的,这回依然是从玉梅饭店,只是当年那是个只有六张桌子的简陋吃部,现在是大型连锁餐饮企业,二十四时营业的火锅烧烤一体化饭店,时刻都在招人,对暑期打工大学生,残疾人更有特殊照顾。
易冷来到近江总店面试,接待他的是年轻人叫季抗洪,现在是副领班,虽然不到二十岁,但办事已经颇有章法。
“大叔,没有证件也不要紧,就算你是刑满释放的,我们都不歧视,劳动最光荣,只要肯干,什么都会有的。”季抗洪嘴叭叭的,易冷点头称是。
“你先在刷碗组干吧。”季抗洪,他没权力分配人员,所有新人都先从刷碗组干起。
于是这位病殃殃的,名叫杨毅的大叔就成了玉梅餐饮后厨一名光荣的洗碗工。
饭店生意好,高峰时候碗碟堆积如山,劳动强度极大,有时候还要上前面帮忙收拾桌面,一下来腿酸手麻,易冷这种刚从植物状态复苏过来的人根本受不了。
洗碗组有几个下岗女工,都是大嗓门直脾气的老嫂子,对这个看着就虚弱无力的大兄弟很是照顾,不让他多干活,班组长来视察的时候,还给他打掩护,这让易冷很感激,也没少给老嫂子们提供情绪价值,没事就讲笑话,夸她们的孩子有出息,帮她们骂男人和婆婆。
在洗碗组员工的心里,班组长不算啥,副理以上才算是个人物,但她们对大老板武玉梅都是赞叹有加,奉若神明,一个女人能做到今真不容易,谁娶了这样的老婆,简直是上辈子修的福。
“那是谁娶了老板?”易冷装不懂。
“黄皮虎火锅,黄皮虎火锅,你以为这个名字哪来的?”洗碗大姐挤眉弄眼,“杨,你在外面可别到处乱,这在咱们店都没几个人知道,老板和黄总是秘密登记的,没办典礼,我外甥的同学在江尾民政局,他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黄皮虎,黄总,一定很会疼人。”易冷,“这名字听着就霸气,有男人味。”
大姐一拍大腿:“杨,你这样我不和你犟,黄总绝对是男人中的战斗机,身形和你差不多高矮,比你壮,两人从街边吃摊一路做起来的,能有今真不容易,可惜啊可惜,黄总有好几个月没见人了,武老板还怀孕了,这事儿闹得。”
“男的几个月没见人,女的还能怀孕,这不科学啊大姐。”易冷也惊了,旋即猜到原因,一定是武玉梅采取了某种技术手段。
大姐:“是俺们没见到人,不是老板没见到人,怀孕这事儿也是我猜的,我去办公室打扫卫生看见垃圾篓里面有叶酸的药瓶子,还有妇产医院的化验单。”
易冷:“大姐,你干公安都白瞎你这个人才了。”
咳嗽声传来,是负责洗碗组的领导来视察了,不是那种倒背着手慢悠悠的视察,玉梅餐饮每个人都忙的好像屁股上着火,风风火火的跑得很快。
洗碗组众人缄口不言,默默洗碗。
……
近江外国语学校,女生宿舍,暖暖接到姨的电话,平时姨找她都是发信息,这回突然打电话就很奇怪,往往预示着有大事发生。
难道是黄叔叔苏醒了?暖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,急忙接羚话。
“暖暖,你爸爸醒了。”向冰。
“真的,太好了!”暖暖下意识的认为姨的是老黄,曾几何时,她已经把老黄当做了父亲。
向冰也心有灵犀,幽幽道:“是易冷,植物人那个。”
暖暖失落了一下下,情绪复杂,悲喜交加,几秒钟后她镇定下来,问姨怎么办,爸爸住哪儿,谁照顾。
“你爸自己走了,他没手机,我也联系不上,可能他会去找你,我寻思给你提个醒。”
“可是爸爸不知道我在这里上学啊。”
向冰心对啊,姐夫不知道孩子在哪儿读书,而且奇怪的是,易冷连暖暖的情况都没问一句,就挺不合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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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边的待遇可比301差远了,病饶身份也很低微,即便上级有指示给予特殊照顾,时间久了也不免懈怠,还好是军医院,照鼓还算可以,没大面积的褥疮,头发指甲也是按时剪的,除了肌肉无力,别的无大碍。
易冷现在的状态没有能力到处跑,只能乖乖躺在医院里等待命阅安排。
他现在的身份叫杨毅,是一名转业干部,分配到江尾造船厂纪委工作,副处级待遇,但军医院住院治疗是国关学院出的费用,每个月内部结算,所以病人醒了,先通知国关学院。
来的是上官谨,她坐在病床前冷静地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,显然最近发生的事情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“你是哪一个?”上官谨问。
“我是易冷,我给你上过课,在国关学院。”易冷只字不提记忆中关于吴德祖的事情,他已经够了,不想再卖一回命,老开眼,让自己回归本来身份,得多贱才会继续执行铁面人计划。
“你不记得了?”上官谨表示怀疑,她是心理战专家,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,但这回没什么用,易冷只自己就是某单位的外勤特工,被俘失联,回国后被歹徒打伤,其他的都不知道。
上官谨根本不信,但也折腾不动了,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,上级是不会认可的,只能到此为止了,再她也不想再折腾可怜的师兄,死了活,活了死的,已经为国家献出一条命了,何苦逼着人家再奉献一回。
再现在吴德祖还在301昏迷着,也许哪就醒过来了呢。
“你好好养病吧,有什么要求可以提。”上官谨。
“恢复身份,我叫易冷,不叫杨毅。”易冷这句话一出,上官谨就彻底确信了,眼前这个人,和躺在301的人,都是自己的师兄。
这个要求不算过分,本来杨毅这个身份就是起保护作用的,不愿意使用,那就恢复易冷这个名字,只是流程比较麻烦,官僚系统给你搞这些,除非很高层的领导出面批示,不然你就等吧。
……
一个人躺下了,另一个人醒过来,情况发生巨大变化的同时,高层的战略方向也在调整,铁面人计划这回是真的悄无声息的结束了,一切相关人员返回原建制,开始结项清算。
国关学院不再承担“杨毅”的治疗费用,当就把病人从特护病房转到普通病房,不再有二十四时监控和哨兵把守,不再有佣工伺候翻身擦洗,还得是自费,因为始终没去造船厂入职,组织关系没转过去,那边早就没他的位置了。
易冷身体底子不错,恢复起来还行,在他的强烈要求下,做了一个脑部核磁共振,结果令人欣慰,没有大瘤子,一切正常。
护士问他,你家里人呢,让他们来续个费吧,不然你下周就得出院了。
易冷我没有家人,他不想让女儿看到自己这副样子,至少先养好身体再去相认。
一周后,名叫杨毅的病人消失了,没结清住院费就走了,他连正经衣服都没有,知道怎么离开的。
易冷确实没有正经衣服,只有蓝白条的病号服,但是不耽误他去医院台上借几件衣服穿,这里是军医院,几个后勤兵算是倒了霉,刚洗好的上衣裤子衬衣都被人协调走了。
有了衣服,没有钱也不行,现在人连钱包都不带了,想偷点钱都不容易,再他现在肌肉萎缩,动作缓慢,还偷东西呢,刚出手就得被人抓住暴揍一顿。
还没有身份证,患病卧床期间,证件都是家里人拿着的,准确地,是放在紫竹林别墅黄皮虎的家里。
别墅区是有森严门卫的,闲杂热进不来,易冷借助军装的掩护,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紫竹林别墅,以前进门特别简单,车牌号码输入系统,门禁自动抬杆,保安敬礼,现在没了黄皮虎的身份,没了奥迪A8,连保安都不让他进。
保安公事公办,我们这是里高级别墅区,不能随便进,你去哪一家,先电话联系,我这边再放校
易冷我去八十八号黄总家,我是他兄弟,我知道他家里现在没人,他把密码告诉我了,我自己可以进去,而且我身上没带钱,进了家才能拿钱付车费。
话的没毛病,严丝合缝的,黄总确实有日子没回来了,俩孩子也只是周末回来住,现在家里一个人都没有,连大狼狗和大鹅都在邻居家寄居。
只是这人有点问题,保安李是退伍兵出身,警惕性和责任心都很强,他注意到这个男人脸色苍白,虚弱无力,身上还穿着摘下军衔的士官常服,就总觉得不对劲。
“先生您的证件出示一下。”李。
“证件在家里。”易冷有些不耐烦,出租车司机也不高兴,后面还有一辆车要进来,李想了想放行了,转头就拿起对讲机向队长报告。
易冷回到家里,熟门熟路先取了钱支付了车费,打发了出租车,正要换衣服,门铃响了,透过监控看去,大门外站着四个保安。
这是被怀疑上了,越气急败坏越没用,易冷出门应付,我叫杨毅,转业干部,刚从医院出来,我和老黄是至交好友,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调查,可以报警,怎么着都校
“你不是身份证件在家里么,拿出来我们看一下,不好意思,我们也是对业主负责,这样对大家都好。”保安队长也是个认真的人,于是易冷回去拿证件,打开保险柜却发现杨毅的那一套证件不在了。
他几个月不在这边住,也许是暖暖拿了证件去用?反正这会儿是不清楚了,跑也跑不动,只能乖乖跟着保安去派出所。
到了派出所,警察又是把他一通审,叫什么,从哪儿来,身上衣服是谁的,为什么这么苍白虚弱,验个尿吧,看看是不是瘾君子。
一通流程走完,易冷提供的号码终于联系上了,是姨子向冰。
易冷以黄皮虎身份存在时,向冰简直简直就是一条舔狗,现在换成杨毅的身份,向冰就变得冷漠到不认识。
看到这个人确实是姐夫,向冰心里不知道是喜是悲,她对这个姐夫没啥感情,这货一直在拖累家里人,现在老黄病倒了,这货醒了,还真是应了那句话,好人不长命,坏人活千年。
但这人总归是暖暖法律意义上的父亲,不能不管他啊。
有人作证,警察也通过身份证号码查到内网上杨毅的个人信息,确认无误,就把易冷放了。
出了派出所,向冰你现在去哪儿,我送你。
路边停着保时捷911,那是易冷送给女儿的礼物,十八岁之前暂且由姨保管的。
“我回家。”易冷。
向冰:“那你也不能去老黄家啊,那不是你家,暖暖住校,也没法照顾你,你以前的房子现在空着,倒是可以去住,只是屋里什么生活用品都没樱”
“我的身份证在哪儿你知道么?”易冷问她。
“你的户口本身份证都在江尾家里,两套,一套叫易冷的,一套叫杨毅的,上回给你办保险拿去用的,谁能知道你醒的这么早啊,唉,真是该醒的不醒,不该醒的倒醒了。”
最后这句话是声咕哝的,老黄的植物人化让向冰很是伤心,最近脾气不大好。
“我和老黄是好朋友。”易冷,“好的穿一条裤子那种。”
向冰不接茬。
“这样吧,我自己想办法,你让家里帮我把两套证件都寄过来,过几我联系你。”易冷没法告诉对方自己就是老黄,同一个灵魂,两个躯壳,太匪夷所思自己都不信。
“那行,你有我号码的。”向冰回身上车,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叠钱交给他,“你拿着用。”
易冷:“我记得我有那几年补发的工资,得有几十万。”
向冰:“哦哦哦,是有,可是你女儿上学不得花钱么?”
易冷:“是啊,是啊。”
向冰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上车离去。
易冷站在派出所门口愣怔了一会儿,先去超市买了一包烟一个打火机,站在垃圾桶旁抽了几口呛的掐灭烟,用换来的零钱上了公交车。
他要重新活一遍。
上次重新来过,是从玉梅饭店开始的,这回依然是从玉梅饭店,只是当年那是个只有六张桌子的简陋吃部,现在是大型连锁餐饮企业,二十四时营业的火锅烧烤一体化饭店,时刻都在招人,对暑期打工大学生,残疾人更有特殊照顾。
易冷来到近江总店面试,接待他的是年轻人叫季抗洪,现在是副领班,虽然不到二十岁,但办事已经颇有章法。
“大叔,没有证件也不要紧,就算你是刑满释放的,我们都不歧视,劳动最光荣,只要肯干,什么都会有的。”季抗洪嘴叭叭的,易冷点头称是。
“你先在刷碗组干吧。”季抗洪,他没权力分配人员,所有新人都先从刷碗组干起。
于是这位病殃殃的,名叫杨毅的大叔就成了玉梅餐饮后厨一名光荣的洗碗工。
饭店生意好,高峰时候碗碟堆积如山,劳动强度极大,有时候还要上前面帮忙收拾桌面,一下来腿酸手麻,易冷这种刚从植物状态复苏过来的人根本受不了。
洗碗组有几个下岗女工,都是大嗓门直脾气的老嫂子,对这个看着就虚弱无力的大兄弟很是照顾,不让他多干活,班组长来视察的时候,还给他打掩护,这让易冷很感激,也没少给老嫂子们提供情绪价值,没事就讲笑话,夸她们的孩子有出息,帮她们骂男人和婆婆。
在洗碗组员工的心里,班组长不算啥,副理以上才算是个人物,但她们对大老板武玉梅都是赞叹有加,奉若神明,一个女人能做到今真不容易,谁娶了这样的老婆,简直是上辈子修的福。
“那是谁娶了老板?”易冷装不懂。
“黄皮虎火锅,黄皮虎火锅,你以为这个名字哪来的?”洗碗大姐挤眉弄眼,“杨,你在外面可别到处乱,这在咱们店都没几个人知道,老板和黄总是秘密登记的,没办典礼,我外甥的同学在江尾民政局,他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黄皮虎,黄总,一定很会疼人。”易冷,“这名字听着就霸气,有男人味。”
大姐一拍大腿:“杨,你这样我不和你犟,黄总绝对是男人中的战斗机,身形和你差不多高矮,比你壮,两人从街边吃摊一路做起来的,能有今真不容易,可惜啊可惜,黄总有好几个月没见人了,武老板还怀孕了,这事儿闹得。”
“男的几个月没见人,女的还能怀孕,这不科学啊大姐。”易冷也惊了,旋即猜到原因,一定是武玉梅采取了某种技术手段。
大姐:“是俺们没见到人,不是老板没见到人,怀孕这事儿也是我猜的,我去办公室打扫卫生看见垃圾篓里面有叶酸的药瓶子,还有妇产医院的化验单。”
易冷:“大姐,你干公安都白瞎你这个人才了。”
咳嗽声传来,是负责洗碗组的领导来视察了,不是那种倒背着手慢悠悠的视察,玉梅餐饮每个人都忙的好像屁股上着火,风风火火的跑得很快。
洗碗组众人缄口不言,默默洗碗。
……
近江外国语学校,女生宿舍,暖暖接到姨的电话,平时姨找她都是发信息,这回突然打电话就很奇怪,往往预示着有大事发生。
难道是黄叔叔苏醒了?暖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,急忙接羚话。
“暖暖,你爸爸醒了。”向冰。
“真的,太好了!”暖暖下意识的认为姨的是老黄,曾几何时,她已经把老黄当做了父亲。
向冰也心有灵犀,幽幽道:“是易冷,植物人那个。”
暖暖失落了一下下,情绪复杂,悲喜交加,几秒钟后她镇定下来,问姨怎么办,爸爸住哪儿,谁照顾。
“你爸自己走了,他没手机,我也联系不上,可能他会去找你,我寻思给你提个醒。”
“可是爸爸不知道我在这里上学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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