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
他耐心地等着,等着她慢吞吞地掉转轮椅,再慢吞吞地来到他的身边。影子一寸一寸缩短,她的面孔在光下全部显露了出来,像是浮出水面的美人鱼,每一个神情都清晰而深刻。席长殊觉得这辈子再也没有这样的耐心,等着自己心爱的小姑娘靠近。她离他越来越近,直到轮椅抵在床边,她才伸出手来,重新牵住了他的手。
“为什么不肯看我?”
她摇头,不说话。
“为什么要离我那样远呢?”
她还是摇头。
“是为我伤心了吗?”
她摇了摇头,犹豫一下又点了点头。席长殊笑了起来,却又顿住,因为这小小的动作扯到了伤口。罗娇有经验,所以飞快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想要再次低下头的时候已经迟了,她的视线已经撞进了他的眼睛里,这一下她就无法再次装作视而不见了,只能身不由己地凝视着他。
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对方,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动了动,艰难地抬起手来,指尖碰触到她的唇,又要往上,想要碰一碰她的眼角。罗娇怕他扯到伤口,摁住他的手问:“怎么了?”
“你哭了。”他温柔地说着,眼底像是有大海,又像是无垠的宇宙,盛满了全世界的爱意,“娇娇,我想要替你擦一擦眼泪。”
这一句话,让她再也忍不住了,几乎是一瞬间,她便放声大哭起来。她哭得太用力,伤口一抽一抽地疼着,可她并不在意,只是想要将这些日日夜夜的难过都告诉他。席长殊不能动,只好对着她招了招手。她像是只小狗似的,慢而坚决地从轮椅上下来,自己上了床,小心翼翼却又不容拒绝地靠进了他的怀中。
两个人身上都扎着针,麻醉药效刚过,都手软脚软,可她缩在他的怀中,满足得像是有了全世界,喟叹一声,又委屈地抽噎着说:“我好害怕啊。”
她是真的害怕,从知道他失去联系,到两个人在雪夜里大打出手,直到这一刻,她的一颗心才总算落了回去。她这辈子从没有这样软弱过,眼泪止都止不住,连自己都唾弃自己怎么这样爱哭,可是实在是忍不住。
她这些天一直在掩饰自己,同徐一白插科打诨,同老三面不改色地商量救援计划,可她心里明白,自己是孤立无援的。她像是流落孤岛的鲁滨孙,只有席长殊能带她脱离孤独的境地,如果他出了事……如果他不在了……她不敢想象,也不能去想,所以一直装作若无其事,用最坦然的姿态,去掩饰心里最深的恐惧。
可他现在就在这里,完整无缺,还温柔地对着她笑着。罗娇哭得浑身发抖,因为太过害怕、太过伤心、太过快乐。他没有制止她,任由她哭着,只是看她为了不哭,用力拿牙齿咬着嘴唇的时候,才将自己的手指伸了过去,说:“要咬就咬这个,你把嘴唇咬破了,我会心疼。”
她扭过头去,态度坚决地拒绝了他的手指。席长殊笑了一声:“嫌弃我吗?”
她这才抽抽噎噎地说:“不要……咬疼了……我也心疼……”“那你咬疼了自己,我就不心疼了吗?”
“就是……要你心疼……你这个坏男人,让我担惊受怕这么久……”
她说着,满腹的委屈都涌了上来,她瞪着他,恨不能真的再咬他一口。可他手上被她咬出的牙印还清晰可见,她怎么舍得再去伤害他?她心里难过得没有办法,却又觉得自己幼稚,刚要出声解释一下,他却用那只并不怎么灵活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说:“娇娇,不怕了,我在这里。”
这话像是一句咒语,让她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,她总算从噩梦一样的地方走出来,真真正正脚踏实地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。她停止了呜咽,又往他的怀里钻了钻,两人挤在小小的病床上,像是两只小虾米,弓着身子将彼此紧紧搂着。
病号服并不舒服,可罗娇这一刻没有那么挑剔,甜甜蜜蜜地抽噎着说:“我疼……”
“哪里疼?”
“哪里都疼。”她像是个小孩子,同大人撒着娇,“你要帮我吹一吹,再揉一揉。”
“可我也是个病人。”
“那你就不心疼我了吗?”
她佯装生气,他就配合地装作是个妻管严:“别生气,娇娇,我这就帮你吹一吹。”
他说着,就冲着她的耳朵吹了口气。罗娇耳朵最敏感,这样一吹简直要了她的命,她本来只是手脚发软,现在连腰身都是软的,软绵绵地躺在那里,像是块又香又甜的奶油蛋糕。席长殊这样还不满足,还在她耳边小声说:“可惜我也是个病人,心有余而力不足,娇娇,你会嫌弃我吗?”
罗娇想说嫌弃,又怕他还来这一招,只能忍了下去,却又不大甘心,瞪了他一眼说:“席博士,你不要勾引我!”
她不晓得自己这样看人有多妩媚,哪怕粉黛不施,可是眼睛里盈盈的像是带着水光,又妩媚又天真,让人恨不能将月亮也摘下来捧到她的面前。席长殊看着她,心中一动,哄着她说:“你凑近一点。”
可这样小小的要求,她却拒绝了:“不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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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不肯看我?”
她摇头,不说话。
“为什么要离我那样远呢?”
她还是摇头。
“是为我伤心了吗?”
她摇了摇头,犹豫一下又点了点头。席长殊笑了起来,却又顿住,因为这小小的动作扯到了伤口。罗娇有经验,所以飞快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想要再次低下头的时候已经迟了,她的视线已经撞进了他的眼睛里,这一下她就无法再次装作视而不见了,只能身不由己地凝视着他。
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对方,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动了动,艰难地抬起手来,指尖碰触到她的唇,又要往上,想要碰一碰她的眼角。罗娇怕他扯到伤口,摁住他的手问:“怎么了?”
“你哭了。”他温柔地说着,眼底像是有大海,又像是无垠的宇宙,盛满了全世界的爱意,“娇娇,我想要替你擦一擦眼泪。”
这一句话,让她再也忍不住了,几乎是一瞬间,她便放声大哭起来。她哭得太用力,伤口一抽一抽地疼着,可她并不在意,只是想要将这些日日夜夜的难过都告诉他。席长殊不能动,只好对着她招了招手。她像是只小狗似的,慢而坚决地从轮椅上下来,自己上了床,小心翼翼却又不容拒绝地靠进了他的怀中。
两个人身上都扎着针,麻醉药效刚过,都手软脚软,可她缩在他的怀中,满足得像是有了全世界,喟叹一声,又委屈地抽噎着说:“我好害怕啊。”
她是真的害怕,从知道他失去联系,到两个人在雪夜里大打出手,直到这一刻,她的一颗心才总算落了回去。她这辈子从没有这样软弱过,眼泪止都止不住,连自己都唾弃自己怎么这样爱哭,可是实在是忍不住。
她这些天一直在掩饰自己,同徐一白插科打诨,同老三面不改色地商量救援计划,可她心里明白,自己是孤立无援的。她像是流落孤岛的鲁滨孙,只有席长殊能带她脱离孤独的境地,如果他出了事……如果他不在了……她不敢想象,也不能去想,所以一直装作若无其事,用最坦然的姿态,去掩饰心里最深的恐惧。
可他现在就在这里,完整无缺,还温柔地对着她笑着。罗娇哭得浑身发抖,因为太过害怕、太过伤心、太过快乐。他没有制止她,任由她哭着,只是看她为了不哭,用力拿牙齿咬着嘴唇的时候,才将自己的手指伸了过去,说:“要咬就咬这个,你把嘴唇咬破了,我会心疼。”
她扭过头去,态度坚决地拒绝了他的手指。席长殊笑了一声:“嫌弃我吗?”
她这才抽抽噎噎地说:“不要……咬疼了……我也心疼……”“那你咬疼了自己,我就不心疼了吗?”
“就是……要你心疼……你这个坏男人,让我担惊受怕这么久……”
她说着,满腹的委屈都涌了上来,她瞪着他,恨不能真的再咬他一口。可他手上被她咬出的牙印还清晰可见,她怎么舍得再去伤害他?她心里难过得没有办法,却又觉得自己幼稚,刚要出声解释一下,他却用那只并不怎么灵活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说:“娇娇,不怕了,我在这里。”
这话像是一句咒语,让她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,她总算从噩梦一样的地方走出来,真真正正脚踏实地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。她停止了呜咽,又往他的怀里钻了钻,两人挤在小小的病床上,像是两只小虾米,弓着身子将彼此紧紧搂着。
病号服并不舒服,可罗娇这一刻没有那么挑剔,甜甜蜜蜜地抽噎着说:“我疼……”
“哪里疼?”
“哪里都疼。”她像是个小孩子,同大人撒着娇,“你要帮我吹一吹,再揉一揉。”
“可我也是个病人。”
“那你就不心疼我了吗?”
她佯装生气,他就配合地装作是个妻管严:“别生气,娇娇,我这就帮你吹一吹。”
他说着,就冲着她的耳朵吹了口气。罗娇耳朵最敏感,这样一吹简直要了她的命,她本来只是手脚发软,现在连腰身都是软的,软绵绵地躺在那里,像是块又香又甜的奶油蛋糕。席长殊这样还不满足,还在她耳边小声说:“可惜我也是个病人,心有余而力不足,娇娇,你会嫌弃我吗?”
罗娇想说嫌弃,又怕他还来这一招,只能忍了下去,却又不大甘心,瞪了他一眼说:“席博士,你不要勾引我!”
她不晓得自己这样看人有多妩媚,哪怕粉黛不施,可是眼睛里盈盈的像是带着水光,又妩媚又天真,让人恨不能将月亮也摘下来捧到她的面前。席长殊看着她,心中一动,哄着她说:“你凑近一点。”
可这样小小的要求,她却拒绝了:“不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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