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2、向美丽提亲
何云娘很快端了一碗香喷喷的大米稀粥进来,梁家的日子不好过,但梁美丽到这里三天,几乎顿顿都是大米稀粥。虽不是粳米,但即便是糙米也不是一般人家能顿顿吃得起的。
梁永安两口子孝顺,这些大米平时都是孝敬给梁老太的。因着梁美丽两次落水,梁老太才特意将米粥给了孙女吃。
喝完粥又躺下睡了一觉,等梁美丽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了,炕边没人守着,但堂屋里有人说笑,应是来了客人。
她本没在意,在听到“提亲”二字的时候瞬间没了睡意。
来的不是旁人,正是邻村最有名的媒婆王氏,她是受人之托来给梁美丽说亲的。
梁美丽上午刚跟乔英俊闹翻,下午王媒婆就来说亲了,村里不知多少人瞧着,还有几个小媳妇儿借着探病的由头到梁家来听消息。
何云娘脸皮薄,不好意思把她们撵出去。
梁老太有心让村里人知道自家的孙女不愁嫁,也就由着那些人坐着了。
只是,在听到王媒婆说完男方是谁后,梁老太的脸就变了。
“方家?方家的少爷才十三岁吧?怎么这么早就给他说亲了?”何云娘实诚,没听出王媒婆话里的意思。
王媒婆喝了口水,笑眯眯地:“是啊,方家少爷才十三,当然不是给他说亲了。”
“不是他,那是给......”何云娘眼睛一瞪:“你是给方老爷提的?!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?!”
王媒婆嗔了她一眼:“美丽她娘,话可不能这么说,等美丽嫁进了方家,方老爷就是你女婿了,可不能老头子老头子的喊了,让人家听了不好。”
女婿?她何云娘今年刚四十出头,可没那福气找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当女婿!
“这门亲事我不同意!”
何云娘态度很坚决,梁永安在一旁没吭声,自然也是不同意的。
不过王媒婆根本就没把这两人放在眼里,她似是胸有成竹一般,直接看向一家之主梁老太:“老太太,你是明白人,我王婆子可不是随便就给人牵媒拉线的。这方老爷虽然年纪大了点儿,但是有钱啊,而且早早地就死了夫人,底下又只有一个十三岁还体弱的儿子。等美丽嫁过去了,再生个一男半女的,那就在方家彻底站稳了脚跟。等方老爷百年以后,美丽就是方家最大的主子了啊!”
梁老太似是嘲讽着笑了一声:“这么好的事,怎么就落在我们美丽头上了?方家这么有钱,什么样的漂亮姑娘找不着?怎么就找了我家美丽?咋,方老爷就喜欢长得丑的?”
咳咳。
梁美丽嘴角抽了抽,这个老太太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丑,是亲奶吗?不过看在她给自己吃冰糖的份上,就不跟她计较了。
“嘿嘿。”王媒婆笑了两声,凑近一些说:“不瞒老太太,方老爷有钱,家里的漂亮姨娘、丫鬟也多得是。但是啊,漂亮女人都是中看不中用的,让她们花钱行,让她们管钱可不行。所以方老爷就想找个本分老实的,等自己百年了,也能照看一下他那个体弱多病的儿子。”
说白了,不是娶媳妇儿,而是娶了个看钱的。不过,这个方老爷能想到这一层,倒也是个眼明心亮的。
只是可惜,这种福气,他梁家还不想沾。
梁老太双手拄着拐杖,身子往后靠了靠,似笑非笑地摇摇头:“这方老爷是倒是有自知之明,是怕娶个年轻漂亮的媳妇儿回去,再卷着他的银钱跟别人跑了吧!”
噗!
堂屋里跟着瞧热闹的几个小媳妇儿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其中一个尖下巴的说道:“婶子,我倒是觉的美丽嫁过去挺好,虽然这方老爷年纪大了,但他也活不长了呀!将来两腿一蹬入了土,方家还不是美丽说了算?只要有钱,什么小白脸儿养不了?”
梁老太一个眼刀子甩过去:“你这么喜欢?那你去嫁啊!放心,赶明儿我就去找你男人,让他赶紧把你给休了,不会耽误你攀高枝儿的。”
“婶子你!”
尖下巴小媳妇儿气得脸都红了,她男人是个暴脾气,若是让她男人听了这话,她肯定要吃鞋底子了。
小媳妇儿气得牙痒痒:“哼,也不瞧瞧你家美丽的德性,长得又丑人又懒,能有男人娶就不错了,别等着将来没人要了,在家当一辈子老姑娘!”
王媒婆也赶紧点头:“就是这么说啊,老太太,你也得瞧瞧美丽自己的条件啊!别的咱也不说了,美丽这命是真不行,以前你们家的日子过得多好?就是她出生以后才变得这么穷,还有你那个刚出生就夭折的小孙子......”
啪!
梁老太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!
梁永安何云娘两口子也瞪红了眼睛。
逆鳞,这可是梁家人的逆鳞,不能碰,不能碰!
王媒婆眼珠子一转,赶紧赔笑着给梁老太道歉。
梁美丽躺在炕上却是将外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,其实她还有个三哥的,而且跟她还是龙凤胎,只是刚出生一个多时辰就没了气儿。再加上她一出生脸上就有难看的胎记,村里人便私下说她命不好,是她克死了自家兄弟。
更要命的是,梁家原本还过得去的日子也越来越穷,便又有人说是她给梁家带来了厄运。
其实这些都是没影儿的事,梁家日子不好过,是因为孩子太多,梁永安一个劳动力养活四个孩子和一个老人确实有困难。
别人不知,但梁家人自己知道自家什么情况,根本没把这些传闻放在心上,对梁美丽这唯一一个女儿更是心疼得紧。
梁老太不想再听王媒婆唠叨了,正想让媳妇儿送客,就被王媒婆拽住了衣袖。
“老太太,走了的人咱们不提了,那活着的呢?你就不为你那三个宝贝孙子想想?你家大孙子到年可就二十了,老二也快十八了,都到了说媳妇儿的时候,家里没银钱没房子,怎么娶媳妇儿?还有最小的那个,也得念书吧?把美丽嫁去了方家,这盖房子娶媳妇儿的钱就都有了,以后你也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,多好啊!”
孙子?
梁老太送客的话卡在嗓子眼儿,没声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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