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2章 归去来兮
锡城近来很是热闹,因为圣苍的科举春考已然开始。
参加文考的考生们,都已经相继进入了考场。
此番前来锡城参考的考生数量实在太多,有些人甚至想要滥竽充数混进考场。
为了避免太多混子,锡城官府特意组织了一场小测试,让锡城最著名的老夫子曹元先生出了个小考题,以此刷下去一大批想要混入春考的年轻人。
所以到了真正开考的那一天,能够有资格进入考场的士子已经不多了。
徐寅自然成功通过了曹元的小测试,进入到了春考世子之列。
坐在考场之中,徐寅拿到考题一看,顿时傻眼。
以前只知道科举考试一般都是《诗》、《书》、《礼记》等等中的帖经、经义、墨义,可是这一次的考题却是只有四个字---“归去来兮”。
“何为归去来兮?是科举的归去来兮,还是我这个已经几乎对仕途几乎快要绝望的穷书生,选择最后一次相信庙堂?”徐寅思绪很乱,两行清泪潸然而下。
心中感慨万千,在发泄完之后,提笔疾书,洋洋洒洒数千字一气呵成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,他没有再看宣纸一眼,直接将文章折上,之后望着那考场院子上方的天空一阵发呆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铜铃敲击之声响起,春考文试结束。
考生们匆匆离开了考场,一边正自低声议论着今年的奇怪考题。
徐寅则依旧沉浸在过往十多年寒窗苦读的回忆之中,直到那考官前来敲击他的桌案,他才从思绪之中回过神来。
在走出考场的那一刻,徐寅只感觉一阵轻松,似乎这十多年内心所积攒的一切,都已经在那一张宣纸之上全部倾诉了出来。
望着那些不停摇头叹息的考生,他不禁微微皱眉,难道“归去来兮”四个字真有那么难以理解吗?
他内心却很好奇,不知这一次的春考考题到底是出自何人之手,又为何要以这样一个题目作为本次春考的考题?
徐寅正自思量着,便在此时,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掌搭在了他的肩膀之上。
他根本不用回头,就已经猜到了来者是何人。
“我说徐寅,生为大才子,这么简单的考题应该难不倒你吧?”贡霖嬉笑着问道。
徐寅轻声说道:“还好,至少没有交白卷。”
贡霖哈哈一笑:“你可真是过谦了,连我这个平日里在诗书之上不怎么钻研的,都不曾交白卷,像你这样的大才子,又怎么可能会写不出来呢?只不过,我有一句诗文的墨义有些弄不明白,只好胡乱作答了!”
徐寅面色煞白,呆立在原地,之后声音颤抖地问道:“你......你说什么?诗文墨义?”
贡霖眼看徐寅面色难看,心中有些惊诧:“是啊,就是那一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,我对这句话表示不能赞同。毕竟我原本不愿意前来参加春考,但是因为我父亲的意愿而不得不来,这算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吗?可是古语又有云“百善孝为先”,若是不听从我父亲的安排,我便是不孝?那岂不是互相矛盾了?那......”
贡霖还要继续说,却见徐寅面如白纸,身子摇晃了几下便要晕倒,贡霖连忙一把将他扶住,问道:“徐寅,你这是怎么了?身体有何不适?”
眼看着贡霖关切的眼神,徐寅愣了许久,最后自嘲一笑,说道:“没事,我没事!”
“真的没事吗?”贡霖也不傻,他从徐寅的面部表情也能够看出,这位才子必然有什么事情瞒着他。
徐寅拖着双足,缓缓向前走着,对于此时的他而言,周遭的一切都已经与自己无关了。
听着身边时不时擦肩而过的士子们正在谈论着墨义、经义,徐寅只感觉脑中一片空白。
“为什么?为什么我的试题会与别人的不同?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?是因为主考官故意为难与我,还是我的试题被人调了包?我到底得罪了何人,那人为何要害我?”
“等待了十数年,难道就这么白费了吗?还未入庙堂,就又要归去了吗?归去来兮?只有归去,何来来兮?”
徐寅又是一声几近绝望的叹息,此番出来,想来要铩羽而归,并且再也不会有机会踏入仕途了。
贡霖从未见过徐寅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,此时事发突然,一向性格开朗能说会道的他,也一下子没了声音,只是默默地跟在徐寅的身后。
“难道他真的没考好?”贡霖暗暗猜测着原因。
便在此时,不远处传来一声响亮的锣鼓之声。
原来是今年的武考开始了。
贡霖原本想要前去凑个热闹,对他而言春考根本代表不了什么,只是想要满足父亲的心愿,前来试一试即可,并未抱有太大的希望。
所以眼看武考即将开始,贡霖很想前去观望。但是眼看好兄弟徐寅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,他实在不好意思开口。
正当他以为就要错过今年的武考观摩之时,徐寅却在人群外停下了脚步,向着武场中央望去。
此时的徐寅已经面色如常,看不出什么内在情绪。
贡霖快步跟上,说道:“咱们走吧,这些武夫的比试没啥好看的!”
徐寅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,贡霖心里就越加担心。自己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愿意与自己成为真兄弟的同龄人,他可不想就此失去。
在贡霖看来,武考的比试,只会让这名失意的大才子更加难受。
谁知徐寅却依旧站在原地,眼神专注地盯着武场中央,皱眉说道:“我感觉到了一股血腥气。”
贡霖向着场中望去,只见此时场中央站着两个身型高大的汉子,而其中一人正是之前在太湖之上,将那位风流才子倪嵩打下水的魁梧壮汉。
“血腥气?我怎么没感觉到!”贡霖话音刚落,那二人便已经打到了一处。
短短一瞬之间,那名魁梧壮汉便已经将对方一拳击飞,那人口喷鲜血,好似一只断线风筝一般倒飞出去。
周遭围观之人顿时发出一阵惊呼,没想到二者看似身形相差无几,实力却存在着这么大的差距。
那败者落地之后面色狰狞,想要爬起身来,却是一口气没上来,一下子扑倒在地,不知生死。
徐寅蹙眉说道:“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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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加文考的考生们,都已经相继进入了考场。
此番前来锡城参考的考生数量实在太多,有些人甚至想要滥竽充数混进考场。
为了避免太多混子,锡城官府特意组织了一场小测试,让锡城最著名的老夫子曹元先生出了个小考题,以此刷下去一大批想要混入春考的年轻人。
所以到了真正开考的那一天,能够有资格进入考场的士子已经不多了。
徐寅自然成功通过了曹元的小测试,进入到了春考世子之列。
坐在考场之中,徐寅拿到考题一看,顿时傻眼。
以前只知道科举考试一般都是《诗》、《书》、《礼记》等等中的帖经、经义、墨义,可是这一次的考题却是只有四个字---“归去来兮”。
“何为归去来兮?是科举的归去来兮,还是我这个已经几乎对仕途几乎快要绝望的穷书生,选择最后一次相信庙堂?”徐寅思绪很乱,两行清泪潸然而下。
心中感慨万千,在发泄完之后,提笔疾书,洋洋洒洒数千字一气呵成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,他没有再看宣纸一眼,直接将文章折上,之后望着那考场院子上方的天空一阵发呆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铜铃敲击之声响起,春考文试结束。
考生们匆匆离开了考场,一边正自低声议论着今年的奇怪考题。
徐寅则依旧沉浸在过往十多年寒窗苦读的回忆之中,直到那考官前来敲击他的桌案,他才从思绪之中回过神来。
在走出考场的那一刻,徐寅只感觉一阵轻松,似乎这十多年内心所积攒的一切,都已经在那一张宣纸之上全部倾诉了出来。
望着那些不停摇头叹息的考生,他不禁微微皱眉,难道“归去来兮”四个字真有那么难以理解吗?
他内心却很好奇,不知这一次的春考考题到底是出自何人之手,又为何要以这样一个题目作为本次春考的考题?
徐寅正自思量着,便在此时,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掌搭在了他的肩膀之上。
他根本不用回头,就已经猜到了来者是何人。
“我说徐寅,生为大才子,这么简单的考题应该难不倒你吧?”贡霖嬉笑着问道。
徐寅轻声说道:“还好,至少没有交白卷。”
贡霖哈哈一笑:“你可真是过谦了,连我这个平日里在诗书之上不怎么钻研的,都不曾交白卷,像你这样的大才子,又怎么可能会写不出来呢?只不过,我有一句诗文的墨义有些弄不明白,只好胡乱作答了!”
徐寅面色煞白,呆立在原地,之后声音颤抖地问道:“你......你说什么?诗文墨义?”
贡霖眼看徐寅面色难看,心中有些惊诧:“是啊,就是那一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,我对这句话表示不能赞同。毕竟我原本不愿意前来参加春考,但是因为我父亲的意愿而不得不来,这算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吗?可是古语又有云“百善孝为先”,若是不听从我父亲的安排,我便是不孝?那岂不是互相矛盾了?那......”
贡霖还要继续说,却见徐寅面如白纸,身子摇晃了几下便要晕倒,贡霖连忙一把将他扶住,问道:“徐寅,你这是怎么了?身体有何不适?”
眼看着贡霖关切的眼神,徐寅愣了许久,最后自嘲一笑,说道:“没事,我没事!”
“真的没事吗?”贡霖也不傻,他从徐寅的面部表情也能够看出,这位才子必然有什么事情瞒着他。
徐寅拖着双足,缓缓向前走着,对于此时的他而言,周遭的一切都已经与自己无关了。
听着身边时不时擦肩而过的士子们正在谈论着墨义、经义,徐寅只感觉脑中一片空白。
“为什么?为什么我的试题会与别人的不同?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?是因为主考官故意为难与我,还是我的试题被人调了包?我到底得罪了何人,那人为何要害我?”
“等待了十数年,难道就这么白费了吗?还未入庙堂,就又要归去了吗?归去来兮?只有归去,何来来兮?”
徐寅又是一声几近绝望的叹息,此番出来,想来要铩羽而归,并且再也不会有机会踏入仕途了。
贡霖从未见过徐寅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,此时事发突然,一向性格开朗能说会道的他,也一下子没了声音,只是默默地跟在徐寅的身后。
“难道他真的没考好?”贡霖暗暗猜测着原因。
便在此时,不远处传来一声响亮的锣鼓之声。
原来是今年的武考开始了。
贡霖原本想要前去凑个热闹,对他而言春考根本代表不了什么,只是想要满足父亲的心愿,前来试一试即可,并未抱有太大的希望。
所以眼看武考即将开始,贡霖很想前去观望。但是眼看好兄弟徐寅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,他实在不好意思开口。
正当他以为就要错过今年的武考观摩之时,徐寅却在人群外停下了脚步,向着武场中央望去。
此时的徐寅已经面色如常,看不出什么内在情绪。
贡霖快步跟上,说道:“咱们走吧,这些武夫的比试没啥好看的!”
徐寅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,贡霖心里就越加担心。自己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愿意与自己成为真兄弟的同龄人,他可不想就此失去。
在贡霖看来,武考的比试,只会让这名失意的大才子更加难受。
谁知徐寅却依旧站在原地,眼神专注地盯着武场中央,皱眉说道:“我感觉到了一股血腥气。”
贡霖向着场中望去,只见此时场中央站着两个身型高大的汉子,而其中一人正是之前在太湖之上,将那位风流才子倪嵩打下水的魁梧壮汉。
“血腥气?我怎么没感觉到!”贡霖话音刚落,那二人便已经打到了一处。
短短一瞬之间,那名魁梧壮汉便已经将对方一拳击飞,那人口喷鲜血,好似一只断线风筝一般倒飞出去。
周遭围观之人顿时发出一阵惊呼,没想到二者看似身形相差无几,实力却存在着这么大的差距。
那败者落地之后面色狰狞,想要爬起身来,却是一口气没上来,一下子扑倒在地,不知生死。
徐寅蹙眉说道:“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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