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第六十章07-27
佟谨虽然当时一颗心悸动了下,但也很快恢复正常,蔺驰这话明显是陪她附和着长辈的话,她并没放心上。
元旦放假三天,在假期第二天,蔺驰有一个朋友结婚,请帖早在一个多月前就派给了他。
那个朋友佟谨也见过,对比其他纯粹生意往来的泛泛之交,这个崔文杰跟蔺驰和江唯嘉两人的关系尚算称得上是真朋友。
酒席晚六点开始,他们五点多的时候便到了酒席的地方。
两人在酒楼门口碰巧遇上了将车钥匙丢给泊车小弟的江唯嘉,三人结伴上去的时候,对方便开始讨论起他们那帮猪朋狗友间最早结婚的话题。
江唯嘉:“崔文杰在我们当中年纪最小,没想到最早结婚,听说新娘是风研集团的小女儿,才刚到适婚的年纪,就被家里安排了出去。”
他可有可无地耸肩扬眉表示了下惋惜,“又是一个毁在了商业联姻上的可怜人。”
家族联姻或商业联姻在他们这个层次的圈子里并不少见,已经司空见惯的蔺驰不多作评价,只是说道,“崔家虽然开始走下坡路,但家族生意在国内还算大,而崔文杰人品不坏,这门婚姻,还是有好的盼头。”
佟谨在这个话题上自然是插不上话的,只不过她见到新郎新娘在迎宾处时,脸上虽然有笑,但彼此却几乎没有眼神交流,宛如两个没有感情的陪笑应酬机器。
崔文杰看见蔺驰几人到了,和彼此心照不宣地拍了拍肩膀,苦笑道,“招呼不周啊兄弟。”
几人的座位就在舞台附近,跟几人同桌的都是佟谨见过的熟面孔。平日里不少都是女伴在身的人,但今天就唯独蔺驰带上了她。
离开席还有一些时间,一桌人都相熟,便三三两两闲聊起来。
有人将新郎新娘的话题转到了江唯嘉身上,揶揄道,“之前你不是被安排相亲了吗?好像是梁家的?我听说人家好像对你挺满意啊。”
江唯嘉烦腻地挥挥手,“都不知道安排多少回了,就当应付
应付去见个面,没意思。”
关于这类话题蔺驰仿佛一直置身事外,而佟谨虽然不搭话,但却一脸好奇听得起劲,吃瓜似的捧着脸喝着茶。
蔺驰给她空了的杯子添了些茶,“饿不饿?”
桌上有些小点心和干果,佟谨闻言摇头,反倒靠了过去,在他耳边好奇地问道,“你以前有被安排过相亲吗?”
蔺驰暗自挑了挑眉,“怎么?跟我一起这么久了,又突然想了解了解客户情况了?”
佟谨有点八卦地看了他一眼。
哦?她家领导没有直接回答哦!
正好这时场内的音乐换成了典型的结婚进行曲,婚礼司仪上台,简短的几句浪漫而又温馨的开场白,新郎已经站在了台上。
佟谨在座位上转过半边身,顺势靠在了蔺驰身上,看着新娘手挽父亲缓缓走上t台,再走向新郎。
因为座位离舞台近,台上众人的表情都十分清晰,当新娘父亲亲手将女儿的手转交给新郎时,跟别的感人动容泪流满面的画面不一样,三人表情均是体面的微笑。
而当司仪在新郎新娘面前宣读一生挚爱的誓词时,这对新人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句“我愿意”。
佟谨不由轻轻地敛了敛眉。
蔺驰仿佛察觉到身旁人微妙的情绪波动,就着两人此刻的姿势,他轻声开口说道,“这世上婚姻的形式有很多种,有些人是幸运的,有些不是,但选择是自己的,从来没有被强迫这一说。”
佟谨愣了愣,她什么都没说,可对方却如此轻易地捕捉到她此刻所想。
佟谨说道,“两个并不相爱的人走在一块,或许处于很多身不由己的原因,但起码他们两人看上去并不快乐。”
“身不由己。”蔺驰重复了这四个字,然后说道,“如果要用这个作为借口,也只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,所以不怨天不尤人,是对自己基本的负责。”
蔺驰的声音不大,但在这悠扬浪漫的结婚进行曲下,低低沉沉地附在耳边,佟谨字字都听得清晰。
她仿佛听出了蔺驰的话中话
联姻或许在别人眼里已经是老套又俗旧的戏码,但其实在商业的帝国里,强强联手一直都是久经不衰的手段,而联姻的确是个最快速有效又简单的方法之一。
所以在他们这个圈子里,或联姻或相亲,几乎谁都逃不掉。
而蔺驰却借着这样一段话回答了刚刚她因好奇而提出的问题,像他这样站在金字塔尖的男人,有足够强大的能力去争夺自己想要的一切。
联姻在他眼里或许根本就不屑一顾,因为他有足够的底气,来拒绝一切他想拒绝的事,因为他压根不需要。
佟谨将目光轻轻垂下,便从台上配合演戏的两人转到了他的一双手上,她抓起他的手,笑了笑,男人跟女人的身体构造的确很大的不同,他的手掌宽而大,将五指跟对方的缓慢相握,对方稍微一用力,自己的就轻易落入了对方的五指山中。
“谢谢你的足够强大,不然哪天,站在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人可能就是你了。”
蔺驰垂眸看了她一眼,“你要是想看看生无可恋是什么模样,今晚我不介意带你去衣帽间亲眼看一看。”
佟谨:“……”
她听不懂,也不想懂。
酒席过半时,新郎新娘过来敬酒,这会崔文杰已经喝得半醉,逢人敬酒都不推,一杯杯白酒一干而尽。新娘在一旁也没什么表态,一副文静的样子,跟伴娘在一旁不时说上两句话。
蔺驰跟佟谨两人随大众举杯,崔文杰看了眼两人,突然朝佟谨玩笑般说道,“嫂子,你能跟着蔺少是福气,可得看紧了。”
佟谨闻言笑着回道,“我会看紧的,已经在想要不要买些什么来把人给拴住了。”
酒席气氛本身就热闹,众人闻言不由大笑,江唯嘉直接给她举起了大拇指。
而蔺驰则一直嘴角噙着抹笑,敬酒结束后用空了得酒杯朝佟谨虚举了下,“恭候。”
佟谨笑着用口型回了他一个字:滚。
然而就是因为这么一个以下犯上的滚字,佟谨当晚被拧到了衣帽间领略了什么叫真真正正的生无可
恋,而新安装的全身镜也上,沾满了大大小小指纹,满目凌乱又凄凉。
假期的最后一天,佟谨撑着虚软的膝盖连楼都不想下,午饭是蔺驰吩咐人端上来的,直接在三楼解决。
下午的时候蔺驰有公事要处理,而佟谨现在跟他单独待在一起都有些心有余悸,便偷偷下了二楼,窝在了放映室里,挑了部电影跟洛奇一人一狗耗了一整个下午。
到四点半的时候,蔺驰在书房里结束了最后一个电话会议,将电脑盖上,下楼时听到放映室的声响,挑了挑眉直接走了过去。
推开门,灯没有开,屏幕上的画面径自播放着,而沙发里的人已经歪到了一边,睡得很熟。
洛奇也从地上起来伸了个懒腰,蔺驰朝它使了个手势,洛奇便安安静静地又坐回到了原地。
蔺驰先是将挂在房间内的一件衣服给佟谨盖上,然后将电影的声音调小,再是悠哉地走到吧台前给自己挑了瓶酒,倒上一杯后,才径自坐到了沙发上,紧靠着熟睡的人,独自看着余下的那半部电影。
蔺驰平日对这种从头到尾谈情说爱的电影没有一丁点兴趣,今日却难得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,还算有耐心地把这都市男女的套路剧给看完。
蔺驰坐下时故事的前半部分已经过去,但丝毫不影响大众爱情商业片的大致观感。
男女主感情升温,却遇到重重阻碍,六年过去,从大学到社会,两人分分合合无数次,小矛盾不断,即使甜中带涩,但从观众的上帝视觉中却清楚知道两人均是深爱对方无疑。
唯一让蔺驰有些意外的是电影的结局,本以为是部水到渠成的电影,最后没想到却是个悲剧的结局。
男女主相爱十年,却因为久久等不到一个求婚的誓言,在最后一次争吵后,两人这段爱情长跑也跑到了终点。
电影的最后,是两人分手后的第二年,男主的婚礼上,女主在迎宾处留下一个红包便离开,酒店外是等候着她的丈夫和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女娃。
中途离开片刻的男主回来被迎宾的人告知有
人留下一个红包就走了,没有署名,也没有留下什么话。
只是红包背后留着两行字:山水一程,三生有幸。
电影的最后一个镜头是男主红了眼的一个微笑。
电影字幕冉冉升起,配乐是一首经典老情歌,老歌新唱,蔺驰几不可见地扬了扬眉。
电影即使安了个悲剧,也只是个中规中矩的小成本商业爱情片,但蔺驰却安静地听着片尾的这首情歌,不紧不慢地敲了敲酒杯的杯身,不知道是否在想着些什么,片刻后,才缓缓抿了口酒。
不得不说越是这种老套的剧情,偏偏又最贴合现实。
这时睡在身旁的人动了动,原本窝在沙发上的姿势缓缓舒展开来,脚毫不意外地踢到了他的身上,然后对方便一脸懵地睁开了眼睛。
佟谨:“几点了?你怎么在这?”
蔺驰笑了笑,“来看一看这部你挑的电影。”
佟谨闻言又看了眼屏幕,字幕已经快到底了,“这电影开头好无聊,没多久我就睡着了,你把它看完了?”
蔺驰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,“想着看看你挑电影的品味,没想到,的确很无聊。”
佟谨:“……”
蔺驰问她,“知道这电影说的是什么?”
佟谨伸了个懒腰,摇头,“轰轰烈烈狗血爱情片?”
蔺驰笑了,嗯了声,“反正你没必要看了。”
假期结束,佟谨的项目复盘也即将完成,而集团的年终复盘大会则安排在下周五的上午,然后年前的最后一周,则是集团的年会。
佟谨有些感慨,又一年过去了,今年是她在linke的第四年了,四个春夏秋冬,仿佛眨了眨眼就过了。
因为年后是跳槽高峰,不少企业已经开始提前做人才储备,以备不时之需,所以严晓薇近期也开始结束了咸鱼的日子。
由于对方跟佟谨一样的外语专业毕业,此前做的是外贸工作,这会留意的也多是外资公司。
严晓薇趁着午休时间来找佟谨打探打探北城的外资企业信息。
严晓薇:你听说过英尔集
团吗?
jin:很难没听说过。
何况她当时还经手了英尔集团的两个方案。
严晓薇:我投了这公司的简历,收到面试邀请,但貌似初试就超百人,机会是不是太渺茫?
jin:英尔是linke现在的长期合作客户,有钱的甲方霸霸,人工高福利好,机会再渺茫也值得去试啊!
严晓薇因为这句话,铆足了劲势要挤进终面。
而与此同时,linke的年终复盘大会也在顶楼的会议室如期举行。
在座的都是总监级别的人,这次佟谨不再是坐在蔺驰的一旁充当会议纪要的助理,而是和一众总监坐在了会议桌的两旁。
会议上没有一个人对佟谨这个女生陌生,当年从客户部调岗至总裁办当一个秘书助理,三年过去,手上独立负责过的项目加起来或许比任何一个客户分部的都多。
而有几个老销售在佟谨还在营销部时就对接过,方案逻辑能力不是一个新人小毛头能做出来的,机遇决定高度,而一个人基本功则奠定高度的上限。
佟谨是私底下跟蔺驰申请第一个做汇报的,毕竟早死早超生,坐在底下等待的焦灼感实在难受。
会议室的灯被调暗,蔺驰坐在主位上,目光只专注在一个人身上。
他单手支着下巴,安静地看着走到投影幕布下的佟谨,对方仿佛特意不与他有任何的眼神接触,按下翻页笔便直接开始汇报。
依旧是清晰简洁明了的ppt风格,一如既往地十分对他的胃口。
投影仪的灯光不时打在佟谨的身上,仿佛四年前的第一次见面。
同样的地点,同样的形式,不过当初青涩怯懦看见他都不敢直视的人,如今站在他的对面,面对集团一众最高级别的总监,气场沉稳,目光淡定,一字一句都有足够的底气。
当初那只灰扑扑的菜鸟经过他的亲手调教,如今已经展开了羽翼,自信、美丽、且与他如此般配。
汇报过程将近半小时,结束时蔺驰毫不吝啬地扬起一抹笑,这时佟谨才敢朝他的
方向看了眼,随即嘴角也隐约上扬。
豁,看来她家领导对她的汇报还挺满意,总算完成了没丢对方脸的这个要求了吧。
当晚佟谨小人得志般跑去问对方,“今天我表现不错吧?”
话才刚落,就瞥见蔺驰正捧着部电脑,闲适地翻着一家……女装店?
佟谨立刻惊讶脸,“你在干嘛?”
蔺驰扬眉,“念在你今天表现不错,给你亲手挑一件晚礼服,当做给你的奖赏。”
佟谨这会认得了,“这是不是当年你发给我的那个租晚礼服的店?”
蔺驰不由因为她的话笑了笑,却懒得回答,只径自说了一句,“当年你挑的那件,现在想想,的确还不错。”
然后便点开了一件与当年佟谨那条颜色相似的晚礼服,剪裁同样的简洁大方,很符合他的审美。
然后他突然看了她一眼,报出了三个数字,“有没有错?”
佟谨一时没反应过来,“什么?”
蔺驰一本正经地说道,“三围。”
佟谨顿时呆住。
蔺驰挑了挑眉,笑了,“你的脸皮厚度,还真让人捉摸不准。”
佟谨直接转身带着洛奇就走了。
linke年会的当天北城刚迎来一场冷空气,赶在年前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。
由于集团员工太多,历年都是以部门为单位,每百来人单独策划,而高层则另外吃顿饭。
今年人事部却提出了个新建议,集团包下一个能容纳数百人的大型宴会厅,每个部门都给到一些名额,给每一个底层员工一个与领导们一同参与年会的机会。
蔺驰没有异议,直接通过。
所以佟谨此时站在偌大的宴会厅中,几乎处成了老同事的叙旧会。
年会按照蔺驰的品味,集团晚会布置成宛如一个复古又盛大的西式晚宴。
夜上海歌舞厅般的舞台上,请了一个小有名气的乐团演出,几个驻唱的歌手,唱的都是一曲曲老歌,国语的、外语的,均风情万种,摇曳生辉。
自助餐的桌子间隔着摆放在宴会
厅的四周,将中间围成了一个偌大的舞池,在晚宴期间,请了不同的舞者和魔术表演在中间表演。
佟谨被以前营销部的几个同事和经常对接的销售拉到了一桌。
或许有真情实意的,也或许有看她如今步步高升的,大家对她可谓十二分地热情。
自然除了阿猫。
在众人都去拿东西吃的时候,佟谨跟阿猫的话题也并不多,对方却突然旁敲了她一句,“其实我一直很好奇,你跟蔺总他,私下很熟吗?”
佟谨看了她一眼,想了想,说道,“以前并不熟,但得到过他不少照顾,而现在的话……”它点了点头,“还算熟。”
佟谨回答得落落大方,阿猫第一次认真而直接地看向她,她消化了下对方的话,也没有继续问下去了。
晚上八点多的时候,舞池里的演出告一段落,只余下一两对的舞者在其中领舞,然后不少玩嗨了的人也进入了舞池,一起玩了起来。
佟谨早就吃饱了,坐在座位上目光随意地在宴会厅中周旋着,下意识想看一看她家领导在干着些什么。
这时手机突然一震,佟谨拿出,便看到仿若心有灵犀的对方给她发来信息。
蔺驰:吧台有杯叫落日余晖的鸡尾酒,你会喜欢。
佟谨立刻笑了笑,然后便起身往吧台方向走去。
佟谨:“您好,要一杯落日余晖。”
酒保闻言看了她一眼,毕恭毕敬地问道,“请问是佟小姐吗?”
佟谨有些惊讶,点了点头。
酒保立刻微笑着鞠了鞠躬,现场给她调配了一杯鸡尾酒。
“落日余晖今晚只特调一杯,这是杯无酒精的鸡尾酒,佟小姐请慢用。”
佟谨闻言立刻就泛起了一抹笑,道了谢,然后便顺势坐到了吧台的高脚椅上,端着刚刚调配的鸡尾酒喝了口,给某人发信息。
jin:是很好喝噢。
蔺驰:坐着好好喝,别中途被拐走了。
佟谨笑意更甚。
舞池被一群销售搅动得气氛高涨,不少相熟的不相熟的都彼此邀
舞参上一脚。
佟谨本来就对这方面没兴趣,更别提拐不拐走的。
一杯鸡尾酒已经见底,舞池的音乐也从80年代的迪斯科转到了经典的交谊舞曲。
顿时劝退了一堆只能群魔乱舞的气氛担当。
佟谨悠闲地靠在吧台上,目光悠悠,终于找到了那个目标人物的身影,此刻对方正站在一堆前去敬酒的销售当中,难得略为亲民地和众人轻轻碰杯,再一饮而尽。
佟谨像是所有兴致都只在那人身上,表情十分淡定,目光却定在了一人处。
一曲舞曲结束,接连而起的是舞台上一个穿着旗袍的驻唱歌手唱起的一首西文歌。
佟谨突然微微一愣,便将目光转到了台上献唱的人身上。
这曲歌,她虽然听不懂歌词,但她却认得,是庄芜那“时光”清吧里那个男人的经典歌曲之一。
女人的嗓音和男人十分不同,同一首歌,此时却显得额外地缠绵。
佟谨没有留意到的是,原本在远处的男人挥退了来敬酒的人,然后放下酒杯,在这曲熟悉的西文歌曲中朝她信步而来。
或许是周遭突如其来纷纷投视过来的目光引起佟谨的注意,她将注意力从舞台上撤回,一偏头,便看到蔺驰正好走到了她跟前。
几乎没有任何的准备,佟谨立即吓得呼吸一窒,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而对方一身西装革履,领带上别着的那枚银色领带夹还是她亲手挑的。
蔺驰姿态十分闲散,嘴角上扬朝她露出一个自信且邪魅的笑。
他单手闲稍稍靠背,另一手朝佟谨方向虚举,掌心朝上。
不十分绅士的姿态,甚至还有些高傲,并不像给出一个邀请,倒像只是给出了这么一个选择,容不得人拒绝。
画面再一次地与多年前重叠,佟谨压根做不出反应。
蔺驰也并不着急,仿若对整个宴会厅投来的各种视线都视若无睹,只朝她说了一句,“我亲自邀舞,不赏面吗?”
作者有话要说:宝们,后天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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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朋友佟谨也见过,对比其他纯粹生意往来的泛泛之交,这个崔文杰跟蔺驰和江唯嘉两人的关系尚算称得上是真朋友。
酒席晚六点开始,他们五点多的时候便到了酒席的地方。
两人在酒楼门口碰巧遇上了将车钥匙丢给泊车小弟的江唯嘉,三人结伴上去的时候,对方便开始讨论起他们那帮猪朋狗友间最早结婚的话题。
江唯嘉:“崔文杰在我们当中年纪最小,没想到最早结婚,听说新娘是风研集团的小女儿,才刚到适婚的年纪,就被家里安排了出去。”
他可有可无地耸肩扬眉表示了下惋惜,“又是一个毁在了商业联姻上的可怜人。”
家族联姻或商业联姻在他们这个层次的圈子里并不少见,已经司空见惯的蔺驰不多作评价,只是说道,“崔家虽然开始走下坡路,但家族生意在国内还算大,而崔文杰人品不坏,这门婚姻,还是有好的盼头。”
佟谨在这个话题上自然是插不上话的,只不过她见到新郎新娘在迎宾处时,脸上虽然有笑,但彼此却几乎没有眼神交流,宛如两个没有感情的陪笑应酬机器。
崔文杰看见蔺驰几人到了,和彼此心照不宣地拍了拍肩膀,苦笑道,“招呼不周啊兄弟。”
几人的座位就在舞台附近,跟几人同桌的都是佟谨见过的熟面孔。平日里不少都是女伴在身的人,但今天就唯独蔺驰带上了她。
离开席还有一些时间,一桌人都相熟,便三三两两闲聊起来。
有人将新郎新娘的话题转到了江唯嘉身上,揶揄道,“之前你不是被安排相亲了吗?好像是梁家的?我听说人家好像对你挺满意啊。”
江唯嘉烦腻地挥挥手,“都不知道安排多少回了,就当应付
应付去见个面,没意思。”
关于这类话题蔺驰仿佛一直置身事外,而佟谨虽然不搭话,但却一脸好奇听得起劲,吃瓜似的捧着脸喝着茶。
蔺驰给她空了的杯子添了些茶,“饿不饿?”
桌上有些小点心和干果,佟谨闻言摇头,反倒靠了过去,在他耳边好奇地问道,“你以前有被安排过相亲吗?”
蔺驰暗自挑了挑眉,“怎么?跟我一起这么久了,又突然想了解了解客户情况了?”
佟谨有点八卦地看了他一眼。
哦?她家领导没有直接回答哦!
正好这时场内的音乐换成了典型的结婚进行曲,婚礼司仪上台,简短的几句浪漫而又温馨的开场白,新郎已经站在了台上。
佟谨在座位上转过半边身,顺势靠在了蔺驰身上,看着新娘手挽父亲缓缓走上t台,再走向新郎。
因为座位离舞台近,台上众人的表情都十分清晰,当新娘父亲亲手将女儿的手转交给新郎时,跟别的感人动容泪流满面的画面不一样,三人表情均是体面的微笑。
而当司仪在新郎新娘面前宣读一生挚爱的誓词时,这对新人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句“我愿意”。
佟谨不由轻轻地敛了敛眉。
蔺驰仿佛察觉到身旁人微妙的情绪波动,就着两人此刻的姿势,他轻声开口说道,“这世上婚姻的形式有很多种,有些人是幸运的,有些不是,但选择是自己的,从来没有被强迫这一说。”
佟谨愣了愣,她什么都没说,可对方却如此轻易地捕捉到她此刻所想。
佟谨说道,“两个并不相爱的人走在一块,或许处于很多身不由己的原因,但起码他们两人看上去并不快乐。”
“身不由己。”蔺驰重复了这四个字,然后说道,“如果要用这个作为借口,也只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,所以不怨天不尤人,是对自己基本的负责。”
蔺驰的声音不大,但在这悠扬浪漫的结婚进行曲下,低低沉沉地附在耳边,佟谨字字都听得清晰。
她仿佛听出了蔺驰的话中话
联姻或许在别人眼里已经是老套又俗旧的戏码,但其实在商业的帝国里,强强联手一直都是久经不衰的手段,而联姻的确是个最快速有效又简单的方法之一。
所以在他们这个圈子里,或联姻或相亲,几乎谁都逃不掉。
而蔺驰却借着这样一段话回答了刚刚她因好奇而提出的问题,像他这样站在金字塔尖的男人,有足够强大的能力去争夺自己想要的一切。
联姻在他眼里或许根本就不屑一顾,因为他有足够的底气,来拒绝一切他想拒绝的事,因为他压根不需要。
佟谨将目光轻轻垂下,便从台上配合演戏的两人转到了他的一双手上,她抓起他的手,笑了笑,男人跟女人的身体构造的确很大的不同,他的手掌宽而大,将五指跟对方的缓慢相握,对方稍微一用力,自己的就轻易落入了对方的五指山中。
“谢谢你的足够强大,不然哪天,站在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人可能就是你了。”
蔺驰垂眸看了她一眼,“你要是想看看生无可恋是什么模样,今晚我不介意带你去衣帽间亲眼看一看。”
佟谨:“……”
她听不懂,也不想懂。
酒席过半时,新郎新娘过来敬酒,这会崔文杰已经喝得半醉,逢人敬酒都不推,一杯杯白酒一干而尽。新娘在一旁也没什么表态,一副文静的样子,跟伴娘在一旁不时说上两句话。
蔺驰跟佟谨两人随大众举杯,崔文杰看了眼两人,突然朝佟谨玩笑般说道,“嫂子,你能跟着蔺少是福气,可得看紧了。”
佟谨闻言笑着回道,“我会看紧的,已经在想要不要买些什么来把人给拴住了。”
酒席气氛本身就热闹,众人闻言不由大笑,江唯嘉直接给她举起了大拇指。
而蔺驰则一直嘴角噙着抹笑,敬酒结束后用空了得酒杯朝佟谨虚举了下,“恭候。”
佟谨笑着用口型回了他一个字:滚。
然而就是因为这么一个以下犯上的滚字,佟谨当晚被拧到了衣帽间领略了什么叫真真正正的生无可
恋,而新安装的全身镜也上,沾满了大大小小指纹,满目凌乱又凄凉。
假期的最后一天,佟谨撑着虚软的膝盖连楼都不想下,午饭是蔺驰吩咐人端上来的,直接在三楼解决。
下午的时候蔺驰有公事要处理,而佟谨现在跟他单独待在一起都有些心有余悸,便偷偷下了二楼,窝在了放映室里,挑了部电影跟洛奇一人一狗耗了一整个下午。
到四点半的时候,蔺驰在书房里结束了最后一个电话会议,将电脑盖上,下楼时听到放映室的声响,挑了挑眉直接走了过去。
推开门,灯没有开,屏幕上的画面径自播放着,而沙发里的人已经歪到了一边,睡得很熟。
洛奇也从地上起来伸了个懒腰,蔺驰朝它使了个手势,洛奇便安安静静地又坐回到了原地。
蔺驰先是将挂在房间内的一件衣服给佟谨盖上,然后将电影的声音调小,再是悠哉地走到吧台前给自己挑了瓶酒,倒上一杯后,才径自坐到了沙发上,紧靠着熟睡的人,独自看着余下的那半部电影。
蔺驰平日对这种从头到尾谈情说爱的电影没有一丁点兴趣,今日却难得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,还算有耐心地把这都市男女的套路剧给看完。
蔺驰坐下时故事的前半部分已经过去,但丝毫不影响大众爱情商业片的大致观感。
男女主感情升温,却遇到重重阻碍,六年过去,从大学到社会,两人分分合合无数次,小矛盾不断,即使甜中带涩,但从观众的上帝视觉中却清楚知道两人均是深爱对方无疑。
唯一让蔺驰有些意外的是电影的结局,本以为是部水到渠成的电影,最后没想到却是个悲剧的结局。
男女主相爱十年,却因为久久等不到一个求婚的誓言,在最后一次争吵后,两人这段爱情长跑也跑到了终点。
电影的最后,是两人分手后的第二年,男主的婚礼上,女主在迎宾处留下一个红包便离开,酒店外是等候着她的丈夫和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女娃。
中途离开片刻的男主回来被迎宾的人告知有
人留下一个红包就走了,没有署名,也没有留下什么话。
只是红包背后留着两行字:山水一程,三生有幸。
电影的最后一个镜头是男主红了眼的一个微笑。
电影字幕冉冉升起,配乐是一首经典老情歌,老歌新唱,蔺驰几不可见地扬了扬眉。
电影即使安了个悲剧,也只是个中规中矩的小成本商业爱情片,但蔺驰却安静地听着片尾的这首情歌,不紧不慢地敲了敲酒杯的杯身,不知道是否在想着些什么,片刻后,才缓缓抿了口酒。
不得不说越是这种老套的剧情,偏偏又最贴合现实。
这时睡在身旁的人动了动,原本窝在沙发上的姿势缓缓舒展开来,脚毫不意外地踢到了他的身上,然后对方便一脸懵地睁开了眼睛。
佟谨:“几点了?你怎么在这?”
蔺驰笑了笑,“来看一看这部你挑的电影。”
佟谨闻言又看了眼屏幕,字幕已经快到底了,“这电影开头好无聊,没多久我就睡着了,你把它看完了?”
蔺驰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,“想着看看你挑电影的品味,没想到,的确很无聊。”
佟谨:“……”
蔺驰问她,“知道这电影说的是什么?”
佟谨伸了个懒腰,摇头,“轰轰烈烈狗血爱情片?”
蔺驰笑了,嗯了声,“反正你没必要看了。”
假期结束,佟谨的项目复盘也即将完成,而集团的年终复盘大会则安排在下周五的上午,然后年前的最后一周,则是集团的年会。
佟谨有些感慨,又一年过去了,今年是她在linke的第四年了,四个春夏秋冬,仿佛眨了眨眼就过了。
因为年后是跳槽高峰,不少企业已经开始提前做人才储备,以备不时之需,所以严晓薇近期也开始结束了咸鱼的日子。
由于对方跟佟谨一样的外语专业毕业,此前做的是外贸工作,这会留意的也多是外资公司。
严晓薇趁着午休时间来找佟谨打探打探北城的外资企业信息。
严晓薇:你听说过英尔集
团吗?
jin:很难没听说过。
何况她当时还经手了英尔集团的两个方案。
严晓薇:我投了这公司的简历,收到面试邀请,但貌似初试就超百人,机会是不是太渺茫?
jin:英尔是linke现在的长期合作客户,有钱的甲方霸霸,人工高福利好,机会再渺茫也值得去试啊!
严晓薇因为这句话,铆足了劲势要挤进终面。
而与此同时,linke的年终复盘大会也在顶楼的会议室如期举行。
在座的都是总监级别的人,这次佟谨不再是坐在蔺驰的一旁充当会议纪要的助理,而是和一众总监坐在了会议桌的两旁。
会议上没有一个人对佟谨这个女生陌生,当年从客户部调岗至总裁办当一个秘书助理,三年过去,手上独立负责过的项目加起来或许比任何一个客户分部的都多。
而有几个老销售在佟谨还在营销部时就对接过,方案逻辑能力不是一个新人小毛头能做出来的,机遇决定高度,而一个人基本功则奠定高度的上限。
佟谨是私底下跟蔺驰申请第一个做汇报的,毕竟早死早超生,坐在底下等待的焦灼感实在难受。
会议室的灯被调暗,蔺驰坐在主位上,目光只专注在一个人身上。
他单手支着下巴,安静地看着走到投影幕布下的佟谨,对方仿佛特意不与他有任何的眼神接触,按下翻页笔便直接开始汇报。
依旧是清晰简洁明了的ppt风格,一如既往地十分对他的胃口。
投影仪的灯光不时打在佟谨的身上,仿佛四年前的第一次见面。
同样的地点,同样的形式,不过当初青涩怯懦看见他都不敢直视的人,如今站在他的对面,面对集团一众最高级别的总监,气场沉稳,目光淡定,一字一句都有足够的底气。
当初那只灰扑扑的菜鸟经过他的亲手调教,如今已经展开了羽翼,自信、美丽、且与他如此般配。
汇报过程将近半小时,结束时蔺驰毫不吝啬地扬起一抹笑,这时佟谨才敢朝他的
方向看了眼,随即嘴角也隐约上扬。
豁,看来她家领导对她的汇报还挺满意,总算完成了没丢对方脸的这个要求了吧。
当晚佟谨小人得志般跑去问对方,“今天我表现不错吧?”
话才刚落,就瞥见蔺驰正捧着部电脑,闲适地翻着一家……女装店?
佟谨立刻惊讶脸,“你在干嘛?”
蔺驰扬眉,“念在你今天表现不错,给你亲手挑一件晚礼服,当做给你的奖赏。”
佟谨这会认得了,“这是不是当年你发给我的那个租晚礼服的店?”
蔺驰不由因为她的话笑了笑,却懒得回答,只径自说了一句,“当年你挑的那件,现在想想,的确还不错。”
然后便点开了一件与当年佟谨那条颜色相似的晚礼服,剪裁同样的简洁大方,很符合他的审美。
然后他突然看了她一眼,报出了三个数字,“有没有错?”
佟谨一时没反应过来,“什么?”
蔺驰一本正经地说道,“三围。”
佟谨顿时呆住。
蔺驰挑了挑眉,笑了,“你的脸皮厚度,还真让人捉摸不准。”
佟谨直接转身带着洛奇就走了。
linke年会的当天北城刚迎来一场冷空气,赶在年前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。
由于集团员工太多,历年都是以部门为单位,每百来人单独策划,而高层则另外吃顿饭。
今年人事部却提出了个新建议,集团包下一个能容纳数百人的大型宴会厅,每个部门都给到一些名额,给每一个底层员工一个与领导们一同参与年会的机会。
蔺驰没有异议,直接通过。
所以佟谨此时站在偌大的宴会厅中,几乎处成了老同事的叙旧会。
年会按照蔺驰的品味,集团晚会布置成宛如一个复古又盛大的西式晚宴。
夜上海歌舞厅般的舞台上,请了一个小有名气的乐团演出,几个驻唱的歌手,唱的都是一曲曲老歌,国语的、外语的,均风情万种,摇曳生辉。
自助餐的桌子间隔着摆放在宴会
厅的四周,将中间围成了一个偌大的舞池,在晚宴期间,请了不同的舞者和魔术表演在中间表演。
佟谨被以前营销部的几个同事和经常对接的销售拉到了一桌。
或许有真情实意的,也或许有看她如今步步高升的,大家对她可谓十二分地热情。
自然除了阿猫。
在众人都去拿东西吃的时候,佟谨跟阿猫的话题也并不多,对方却突然旁敲了她一句,“其实我一直很好奇,你跟蔺总他,私下很熟吗?”
佟谨看了她一眼,想了想,说道,“以前并不熟,但得到过他不少照顾,而现在的话……”它点了点头,“还算熟。”
佟谨回答得落落大方,阿猫第一次认真而直接地看向她,她消化了下对方的话,也没有继续问下去了。
晚上八点多的时候,舞池里的演出告一段落,只余下一两对的舞者在其中领舞,然后不少玩嗨了的人也进入了舞池,一起玩了起来。
佟谨早就吃饱了,坐在座位上目光随意地在宴会厅中周旋着,下意识想看一看她家领导在干着些什么。
这时手机突然一震,佟谨拿出,便看到仿若心有灵犀的对方给她发来信息。
蔺驰:吧台有杯叫落日余晖的鸡尾酒,你会喜欢。
佟谨立刻笑了笑,然后便起身往吧台方向走去。
佟谨:“您好,要一杯落日余晖。”
酒保闻言看了她一眼,毕恭毕敬地问道,“请问是佟小姐吗?”
佟谨有些惊讶,点了点头。
酒保立刻微笑着鞠了鞠躬,现场给她调配了一杯鸡尾酒。
“落日余晖今晚只特调一杯,这是杯无酒精的鸡尾酒,佟小姐请慢用。”
佟谨闻言立刻就泛起了一抹笑,道了谢,然后便顺势坐到了吧台的高脚椅上,端着刚刚调配的鸡尾酒喝了口,给某人发信息。
jin:是很好喝噢。
蔺驰:坐着好好喝,别中途被拐走了。
佟谨笑意更甚。
舞池被一群销售搅动得气氛高涨,不少相熟的不相熟的都彼此邀
舞参上一脚。
佟谨本来就对这方面没兴趣,更别提拐不拐走的。
一杯鸡尾酒已经见底,舞池的音乐也从80年代的迪斯科转到了经典的交谊舞曲。
顿时劝退了一堆只能群魔乱舞的气氛担当。
佟谨悠闲地靠在吧台上,目光悠悠,终于找到了那个目标人物的身影,此刻对方正站在一堆前去敬酒的销售当中,难得略为亲民地和众人轻轻碰杯,再一饮而尽。
佟谨像是所有兴致都只在那人身上,表情十分淡定,目光却定在了一人处。
一曲舞曲结束,接连而起的是舞台上一个穿着旗袍的驻唱歌手唱起的一首西文歌。
佟谨突然微微一愣,便将目光转到了台上献唱的人身上。
这曲歌,她虽然听不懂歌词,但她却认得,是庄芜那“时光”清吧里那个男人的经典歌曲之一。
女人的嗓音和男人十分不同,同一首歌,此时却显得额外地缠绵。
佟谨没有留意到的是,原本在远处的男人挥退了来敬酒的人,然后放下酒杯,在这曲熟悉的西文歌曲中朝她信步而来。
或许是周遭突如其来纷纷投视过来的目光引起佟谨的注意,她将注意力从舞台上撤回,一偏头,便看到蔺驰正好走到了她跟前。
几乎没有任何的准备,佟谨立即吓得呼吸一窒,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而对方一身西装革履,领带上别着的那枚银色领带夹还是她亲手挑的。
蔺驰姿态十分闲散,嘴角上扬朝她露出一个自信且邪魅的笑。
他单手闲稍稍靠背,另一手朝佟谨方向虚举,掌心朝上。
不十分绅士的姿态,甚至还有些高傲,并不像给出一个邀请,倒像只是给出了这么一个选择,容不得人拒绝。
画面再一次地与多年前重叠,佟谨压根做不出反应。
蔺驰也并不着急,仿若对整个宴会厅投来的各种视线都视若无睹,只朝她说了一句,“我亲自邀舞,不赏面吗?”
作者有话要说:宝们,后天见!
感觉隔日更好像老久不见的样子,不过应该是onclick="hui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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