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看破不说破
第18章看破不说破
凡事都是看破不说破,点到为止即可,到底是别人的事,她一个外人指手画脚也不怎么合适,以关心为目的,止步于朋友之间的关系,再多说,就逾越了。
段榕哈欠连天的走了,秦轶万分感谢,可是手上挂着吊瓶,不方便送她,只能目送她离开,关门声响起时,又只留他一个人面对一室的清冷。
点滴输完一部,他嗓子又干又疼,亟待清水滋润,就算是再不方便,也无人依靠,只能自己举着吊瓶,一步步往厨房挪,他头昏脑胀,步子深一脚浅一脚,像是踩在了棉花上,意识混沌间,只觉得手背突然胀痛,低头一看,才发现针眼回血了。
他只好把两只手的高度拉开,以一个分外诡异扭曲的姿势挪进了厨房,好不容易挪到了燃气灶旁,他又气的直想爆粗口。
他两只手都占着,总不能拿嘴去叼水壶。
最后,他把输液架推进来,挂好吊瓶,在管路纵横之间手忙脚乱的给自己烧了口热水。
喉咙被滋润时,他突然失笑出声,不知道自己奋斗了这么多年,执着了这么多年,到底是为了什么?
没日没夜的操劳,几乎是把整颗心都扑在了医院里,对待每个病人都像是对待自己的家人那样尽心,自己几乎没有一点自由时间,哪怕是休息时,也在看病历,回访病人,他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放在病人身上,这是他热爱的职业,是他无怨无悔的选择,所以,他并不期望用自己的付出去换取什么等价的东西。
他不缺钱,秦严虽然和他不算亲厚,在物质方面却是出手阔绰,他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样为了生计疲于奔波。
从前,他觉得能得到病人家属真挚的感谢,或者看到病人在自己的照顾下一天天好起来,就是对自己付出最好的回报。
但是如今,他忽然发现,他尽心尽力,掏心窝子的付出,能得到的真挚的感情,是建立在患者安然无忧,健康恢复的情况下,一旦这其中有了任何问题,他的一切付出都将被抹杀到一点痕迹不剩,那时候没人会在意你所谓的热爱与敬业。
就比如现在,他拼尽全力的给那个患者手术,背后受的苦没人有兴趣去探索,他们在乎的是他出的差错,因为这点差错,他就成了千古恶人,永远翻不了身。
这些人,还真是苛刻。
他突然又想起了施小语,她是他见过的家属里心思最单纯的一个,会真心实意的感谢他的付出,会抛却一切条条框框,抛却一切杂念的来感谢他。
他从前总是烦她,因为他觉得这仅仅是自己的工作,而她却把这工作内容上升到了人格层面,对他这个人崇拜而敬畏,行为过于夸张。
可是现在,他恨不得所有的病人都能跨越工作、职业这样死气沉沉的标准,仅仅是从他这个人本身出发,去考量整件事情,不要让他的尽心尽力变得如此一文不值。
挂着点滴,秦轶就在沙发上睡着了,他精神不济,即便是强打精神坐着,也坚持不了多久,一觉醒来,手背已经肿起来了,他昏昏沉沉的把针拔了,针眼处一片青紫,他皮肤向来白,这会儿瞧着还挺触目惊心。
他无心去管,倦怠至极的趿拉着拖鞋上楼,脑袋刚一沾床就沉沉的睡着了。
自从当了医生,高强度的工作和全身心的投入,让他即便是生病也没能酣畅淋漓的休息过一次,这次停职在家,反倒是能安安稳稳的睡到天亮。
如果不是胃疼折磨的他太难受,他估计能睡到天昏地暗。
睁眼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,昨天晚上他都没顾得上拉窗帘,耀眼的阳光洋洋洒洒的照进来,刺的他眼窝子生疼,他没力气动弹,觉得自己就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,有浪过来,就喘口气,没浪了,就直挺挺的等死。
他胃疼,嗓子疼,浑身酸软,想吃点热乎的饭,喝点润嗓子的汤,再喝点药出出汗,可是这些事情单凭一己之力很难完成,他拿手肘遮在前额,躺在床上挺尸。
苏冉来的时候,他分外的高兴,他从来没有像这会儿这样如此欢迎她的到来。
她一脸焦急的在门外站着,秦轶觉得自己生了场病,把脑子都烧坏了,有个人来看他,他应该是高兴的,但当他看到她空空如也的两只手时,他竟然莫名的觉得又生气又失落。
既然是来看望病人的,怎么着,也应该带个果篮,他想吃苹果了,一咬汁就溅出来的那种。
“伯母也想过来看你的,但是伯父不允许,她放心不下,只好托我来看看你。”苏冉声音低低的,细小的嗓音里透着心疼,眼眶红红的,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。
秦轶浑身难受,嗓子快要冒烟,吞唾沫都火烧火燎似的,他不想多说一句废话,只是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。
苏冉换鞋进屋,他就自然而然的瘫进沙发里,让病人招呼她,那太没天理,这种情况下他犯不着客气。“你的事情我听说了,我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,我和你认识了二十多年,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,你那么热爱医生这个职业,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。但是,伯父一直不理解你,会迁怒也是无可厚非的,你应该好好和他解释解释,把事情说清楚了,他也就不生气了,你也不必受这样的罪。”
秦轶不想开口说话,眼神落在苏冉身上,浅浅的瞧了一眼,又面无表情的收回去了。
现在多说无益,你和我认识了二十多年,怎么就不知道我现在难受的很,我想吃苹果!
苏冉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久,秦轶体力不支,跟被抽筋扒皮了似的酸软无力,直想往沙发上瘫去,但是不开口说话已经足够不礼貌,在别人说话的时候,自己却四仰八叉的躺着,这种事情即便是在他神志不清的时候,也做不出来。
大约是终于看出了他的病态,苏冉拧着一双柳眉担忧的问道:“你是不是很难受啊?你想吃什么,我给你做。”
不得不承认,听到这话,秦轶的眼睛瞬间就亮了,感觉即便是嗓子疼,这话说的也值,他跟唐老鸭似的哑声道:“……我想吃苹果……”
苏冉听懂了,精神抖擞的站起来:“苹果?空腹吃凉的对胃不好,你饿吗?要不要喝粥,我给你熬一点吧!”
苏冉是被苏父苏母捧在心尖上疼到大的千金,恨不得饭都由人喂到嘴里,她怎么可能会做饭?她连粥的原材料是什么都不知道吧。
秦轶挣扎着摆了摆手:“不用粥,我只想吃苹果。”
他都到这种地步了,哪有心情和她推辞,但她偏偏死活领悟不到他的意思,还以为他在谦让,连忙大义凛然的拍着胸脯道:“没关系,你生病了,我照顾你是应该的,不要觉得麻烦。”
“……”我不觉得麻烦你,我是觉得你麻烦。
平素他一直是无所不能的高冷形象,无敌而冷漠,苏冉只能是仰视着他,单纯的崇拜,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次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机会,她怎么会放过。
因为秦轶家的冰箱比他的脸还干净,所以苏冉自告奋勇的去买米,秦轶头一次恨自己如此虚弱,一副破锣嗓子哑到连喊了三声都没把人喊住。
过了半个小时,苏冉就回来了,除了米,还买了一些花花绿绿的蔬菜,双眼放光的说要给他熬蔬菜粥,秦轶没有力气再去阻止,只能任她发挥。
人总是觉得,看别人做一件自己完全不曾涉足过的事情时,一切是那么潇洒随性,简单的很,苏冉说,看保姆阿姨熬粥特别容易,没什么难度。
秦轶不忍心戳破她那点蠢蠢欲动的自信心,只是挣扎着友情提示了一句:“你米放太多了,一会儿熬的该稠了。”
苏冉看了看,特别淡定自若的回答:“没事,不多,我看保姆阿姨放的比这还多呢!”
“……”因为你家的锅是我这小锅的两倍大。
秦轶难受的很,没有力气争辩,他想着,不管苏冉熬的粥多难喝,他都会赏面子的喝上一碗,他脆弱的胃已经禁不起折腾了。
他在沙发上瘫了一个小时,苏冉就在厨房里折腾了一个小时,直到他觉得自己都饿过点了,她才面色复杂的从厨房里出来,看来不像是翻身成功的样子。
她呐呐的说道:“粥……糊了,我给倒了。”
秦轶鼻塞,闻不到任何味道,压根没有一点心理准备,听了她的话,只觉得胃越发疼了。
估计是他失望的表情太明显,一不小心又激起了苏冉的斗志,她信心满满的说道:“这次是米放多了,下次肯定不会了,食材还有,我再去煮,你再稍微等我一会儿!马上就好!”
秦轶很明智的没有抱任何希望,半个小时后,苏冉又出来了,很自觉的,再没提熬粥的事。
两人相顾无言,苏冉坐着,双手绞在一起,神情委屈又可怜,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,眼眶红红的,秦轶依旧是半躺着,他实在是没有一点多余的精力陪她正襟危坐了。
她完全没有必要自责,因为没有人有义务照顾他,他父母都不见得多么殷勤,作为一个外人,能来看他已经是种情分了,再要求的多了,就过分了。
又坐了片刻,秦轶终于忍不住出声:“你先回去吧,我没事,谢谢你来看我!”这是谎话,因为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脆弱,以前也生过病,有比这次更严重的,但也抗过来了。
那会儿他自己清楚得很,他没什么好期待的,但是现在不一样了,不曾拥有过,和拥有了又失去,这是两种概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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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事都是看破不说破,点到为止即可,到底是别人的事,她一个外人指手画脚也不怎么合适,以关心为目的,止步于朋友之间的关系,再多说,就逾越了。
段榕哈欠连天的走了,秦轶万分感谢,可是手上挂着吊瓶,不方便送她,只能目送她离开,关门声响起时,又只留他一个人面对一室的清冷。
点滴输完一部,他嗓子又干又疼,亟待清水滋润,就算是再不方便,也无人依靠,只能自己举着吊瓶,一步步往厨房挪,他头昏脑胀,步子深一脚浅一脚,像是踩在了棉花上,意识混沌间,只觉得手背突然胀痛,低头一看,才发现针眼回血了。
他只好把两只手的高度拉开,以一个分外诡异扭曲的姿势挪进了厨房,好不容易挪到了燃气灶旁,他又气的直想爆粗口。
他两只手都占着,总不能拿嘴去叼水壶。
最后,他把输液架推进来,挂好吊瓶,在管路纵横之间手忙脚乱的给自己烧了口热水。
喉咙被滋润时,他突然失笑出声,不知道自己奋斗了这么多年,执着了这么多年,到底是为了什么?
没日没夜的操劳,几乎是把整颗心都扑在了医院里,对待每个病人都像是对待自己的家人那样尽心,自己几乎没有一点自由时间,哪怕是休息时,也在看病历,回访病人,他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放在病人身上,这是他热爱的职业,是他无怨无悔的选择,所以,他并不期望用自己的付出去换取什么等价的东西。
他不缺钱,秦严虽然和他不算亲厚,在物质方面却是出手阔绰,他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样为了生计疲于奔波。
从前,他觉得能得到病人家属真挚的感谢,或者看到病人在自己的照顾下一天天好起来,就是对自己付出最好的回报。
但是如今,他忽然发现,他尽心尽力,掏心窝子的付出,能得到的真挚的感情,是建立在患者安然无忧,健康恢复的情况下,一旦这其中有了任何问题,他的一切付出都将被抹杀到一点痕迹不剩,那时候没人会在意你所谓的热爱与敬业。
就比如现在,他拼尽全力的给那个患者手术,背后受的苦没人有兴趣去探索,他们在乎的是他出的差错,因为这点差错,他就成了千古恶人,永远翻不了身。
这些人,还真是苛刻。
他突然又想起了施小语,她是他见过的家属里心思最单纯的一个,会真心实意的感谢他的付出,会抛却一切条条框框,抛却一切杂念的来感谢他。
他从前总是烦她,因为他觉得这仅仅是自己的工作,而她却把这工作内容上升到了人格层面,对他这个人崇拜而敬畏,行为过于夸张。
可是现在,他恨不得所有的病人都能跨越工作、职业这样死气沉沉的标准,仅仅是从他这个人本身出发,去考量整件事情,不要让他的尽心尽力变得如此一文不值。
挂着点滴,秦轶就在沙发上睡着了,他精神不济,即便是强打精神坐着,也坚持不了多久,一觉醒来,手背已经肿起来了,他昏昏沉沉的把针拔了,针眼处一片青紫,他皮肤向来白,这会儿瞧着还挺触目惊心。
他无心去管,倦怠至极的趿拉着拖鞋上楼,脑袋刚一沾床就沉沉的睡着了。
自从当了医生,高强度的工作和全身心的投入,让他即便是生病也没能酣畅淋漓的休息过一次,这次停职在家,反倒是能安安稳稳的睡到天亮。
如果不是胃疼折磨的他太难受,他估计能睡到天昏地暗。
睁眼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,昨天晚上他都没顾得上拉窗帘,耀眼的阳光洋洋洒洒的照进来,刺的他眼窝子生疼,他没力气动弹,觉得自己就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,有浪过来,就喘口气,没浪了,就直挺挺的等死。
他胃疼,嗓子疼,浑身酸软,想吃点热乎的饭,喝点润嗓子的汤,再喝点药出出汗,可是这些事情单凭一己之力很难完成,他拿手肘遮在前额,躺在床上挺尸。
苏冉来的时候,他分外的高兴,他从来没有像这会儿这样如此欢迎她的到来。
她一脸焦急的在门外站着,秦轶觉得自己生了场病,把脑子都烧坏了,有个人来看他,他应该是高兴的,但当他看到她空空如也的两只手时,他竟然莫名的觉得又生气又失落。
既然是来看望病人的,怎么着,也应该带个果篮,他想吃苹果了,一咬汁就溅出来的那种。
“伯母也想过来看你的,但是伯父不允许,她放心不下,只好托我来看看你。”苏冉声音低低的,细小的嗓音里透着心疼,眼眶红红的,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。
秦轶浑身难受,嗓子快要冒烟,吞唾沫都火烧火燎似的,他不想多说一句废话,只是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。
苏冉换鞋进屋,他就自然而然的瘫进沙发里,让病人招呼她,那太没天理,这种情况下他犯不着客气。“你的事情我听说了,我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,我和你认识了二十多年,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,你那么热爱医生这个职业,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。但是,伯父一直不理解你,会迁怒也是无可厚非的,你应该好好和他解释解释,把事情说清楚了,他也就不生气了,你也不必受这样的罪。”
秦轶不想开口说话,眼神落在苏冉身上,浅浅的瞧了一眼,又面无表情的收回去了。
现在多说无益,你和我认识了二十多年,怎么就不知道我现在难受的很,我想吃苹果!
苏冉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久,秦轶体力不支,跟被抽筋扒皮了似的酸软无力,直想往沙发上瘫去,但是不开口说话已经足够不礼貌,在别人说话的时候,自己却四仰八叉的躺着,这种事情即便是在他神志不清的时候,也做不出来。
大约是终于看出了他的病态,苏冉拧着一双柳眉担忧的问道:“你是不是很难受啊?你想吃什么,我给你做。”
不得不承认,听到这话,秦轶的眼睛瞬间就亮了,感觉即便是嗓子疼,这话说的也值,他跟唐老鸭似的哑声道:“……我想吃苹果……”
苏冉听懂了,精神抖擞的站起来:“苹果?空腹吃凉的对胃不好,你饿吗?要不要喝粥,我给你熬一点吧!”
苏冉是被苏父苏母捧在心尖上疼到大的千金,恨不得饭都由人喂到嘴里,她怎么可能会做饭?她连粥的原材料是什么都不知道吧。
秦轶挣扎着摆了摆手:“不用粥,我只想吃苹果。”
他都到这种地步了,哪有心情和她推辞,但她偏偏死活领悟不到他的意思,还以为他在谦让,连忙大义凛然的拍着胸脯道:“没关系,你生病了,我照顾你是应该的,不要觉得麻烦。”
“……”我不觉得麻烦你,我是觉得你麻烦。
平素他一直是无所不能的高冷形象,无敌而冷漠,苏冉只能是仰视着他,单纯的崇拜,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次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机会,她怎么会放过。
因为秦轶家的冰箱比他的脸还干净,所以苏冉自告奋勇的去买米,秦轶头一次恨自己如此虚弱,一副破锣嗓子哑到连喊了三声都没把人喊住。
过了半个小时,苏冉就回来了,除了米,还买了一些花花绿绿的蔬菜,双眼放光的说要给他熬蔬菜粥,秦轶没有力气再去阻止,只能任她发挥。
人总是觉得,看别人做一件自己完全不曾涉足过的事情时,一切是那么潇洒随性,简单的很,苏冉说,看保姆阿姨熬粥特别容易,没什么难度。
秦轶不忍心戳破她那点蠢蠢欲动的自信心,只是挣扎着友情提示了一句:“你米放太多了,一会儿熬的该稠了。”
苏冉看了看,特别淡定自若的回答:“没事,不多,我看保姆阿姨放的比这还多呢!”
“……”因为你家的锅是我这小锅的两倍大。
秦轶难受的很,没有力气争辩,他想着,不管苏冉熬的粥多难喝,他都会赏面子的喝上一碗,他脆弱的胃已经禁不起折腾了。
他在沙发上瘫了一个小时,苏冉就在厨房里折腾了一个小时,直到他觉得自己都饿过点了,她才面色复杂的从厨房里出来,看来不像是翻身成功的样子。
她呐呐的说道:“粥……糊了,我给倒了。”
秦轶鼻塞,闻不到任何味道,压根没有一点心理准备,听了她的话,只觉得胃越发疼了。
估计是他失望的表情太明显,一不小心又激起了苏冉的斗志,她信心满满的说道:“这次是米放多了,下次肯定不会了,食材还有,我再去煮,你再稍微等我一会儿!马上就好!”
秦轶很明智的没有抱任何希望,半个小时后,苏冉又出来了,很自觉的,再没提熬粥的事。
两人相顾无言,苏冉坐着,双手绞在一起,神情委屈又可怜,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,眼眶红红的,秦轶依旧是半躺着,他实在是没有一点多余的精力陪她正襟危坐了。
她完全没有必要自责,因为没有人有义务照顾他,他父母都不见得多么殷勤,作为一个外人,能来看他已经是种情分了,再要求的多了,就过分了。
又坐了片刻,秦轶终于忍不住出声:“你先回去吧,我没事,谢谢你来看我!”这是谎话,因为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脆弱,以前也生过病,有比这次更严重的,但也抗过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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